篮球
    十二月的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前几天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早已过去,留下的是湿冷的空气和光秃秃的树枝。午休结束的铃声刚响,学生们裹紧了厚实的校服外套,缩着脖子匆匆走向教室。

    林望舒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和苏晓晓并排走着,嘴里抱怨着这鬼天气。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挡在了她们的去路上,带来一片沉冷的阴影。

    林望舒一个急刹,差点撞进对方怀里。她惊魂未定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冰冷如寒潭的眼眸里——是萧烬白。他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衬得他本就冷峻的脸庞更加棱角分明,周身散发着比十二月寒风更甚的疏离气息。

    “林望舒。”他的声音低沉,穿透嘈杂的背景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质感,仿佛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苏晓晓瞬间噤声,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眼神在林望舒和萧烬白之间疯狂暗示:风暴预警!

    林望舒的心跳猛地加速,抱着书本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节泛白。她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萧…萧同学?” 声音在冷空气里显得有点飘。

    萧烬白锐利的目光在她冻得微红的鼻尖上扫过,随即落在她略显慌乱的眼睛上,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是命令式的肯定句:

    “那只猫,该带走了。”

    林望舒脑子“嗡”的一声!他果然知道!而且这么直接!她想起那个暴雨倾盆的周末傍晚,她和苏晓晓吃完饭回宿舍,遇到的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这时也恰逢他物理竞赛回来,三人救下了小猫,最后猫被她和苏晓晓带回宿舍。

    “宿舍阳台,不是长久之计。”萧烬白的声音打断她的回忆,语气冰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上周查寝,差点露馅。你运气好。”

    这句话像冰锥扎进林望舒心里。上周查寝时阿姨确实在阳台门口停留了一下,她当时心都快跳出来了!原来不是运气好,是他…?她不敢深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混杂着秘密被看穿的窘迫。

    “找到了靠谱的寄养家庭。”萧烬白不再给她思考或辩解的时间,直接宣布结果,语气不容置喙,“今天放学,校门西巷口。带上它。” 他微微倾身,那股迫人的冷冽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别让我等。” 说完,他深邃的眸子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似乎在她冻红的耳朵上掠过,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黑色羽绒服的背影在寒风中显得更加孤绝冷硬。

    “……” 林望舒僵在原地,冷风吹在脸上,她却觉得脸颊发烫。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后怕、被看穿的羞恼、还有一丝…被这强横态度支配的憋屈!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他主动帮忙找的归宿(她心里清楚这是好事),可这通知的方式,跟下达最后通牒似的!那句“别让我等”更是让她莫名联想到电影里的□□大佬!

    苏晓晓这才敢凑过来,猛搓自己的胳膊:“嘶…舒舒,我感觉萧烬白一出现,这温度直接跌破零下了!他刚才那眼神,那语气…我的天!比宿管阿姨查违禁电器还吓人!他居然连上周差点查寝露馅都知道?他是不是在咱们宿舍安监控了?” 她看着林望舒变幻的脸色,“那…猫还给他吗?我有点怕…”

    林望舒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和那点莫名其妙的委屈感。她看了一眼萧烬白消失的方向,又想到那只在阳台纸箱里瑟瑟发抖的小狸花猫,以及上周查寝的惊魂时刻,最终还是理智(以及对处分的恐惧)占了上风:“…给。他说找到了好人家,总比我这里担惊受怕强。” 只是心里忍不住腹诽:萧烬白,你做好事就不能稍微…温暖一点吗?!非得这么冻死人不偿命?!

    * * *

    下午体育课,难得的雪后初晴,阳光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

    自由活动时间,林望舒和苏晓晓裹着厚厚的外套和围巾,在操场角落进行着她们标志性的“老年养生羽毛球”——动作缓慢得如同慢镜头回放,主要功能是活动僵硬的身体和聊天取暖。

    “哎,晓晓,” 林望舒一个毫无力道的球打过去,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飘向篮球场方向。许清予他们班果然因为调课也在这里。“你不觉得许清予的名字真的很有意境吗?‘清予’,清澈的给予,听着就…干净又温柔,像冬日暖阳一样!” 她呼出一口白气,脸上带着不自觉的憧憬。

    苏晓晓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差点把球拍扔了:“林望舒!你的滤镜是北极熊皮做的吗?这么抗冻?!还冬日暖阳?我看你是被冻傻了!他上次雪天打篮球滑倒,差点把旁边堆雪人的低年级小朋友给铲飞的事迹你忘了?他那叫清澈的给予?那叫雪地里的灾难片现场!”

    “哎呀,那是意外嘛…” 林望舒不服气地反驳,目光却牢牢锁定了篮球场上那个穿着白色羽绒马甲的身影。她的“白月光”正在场上跑动呢!

    就在这时,一股比寒风更凛冽的低气压骤然席卷篮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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