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
    百日誓师的红绸还挂在教学楼前,风一吹,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进入高考冲刺阶段,学习氛围浓重了起来。

    这天晚自习,林望舒咬着笔帽,死死盯着卷子上的圆锥曲线题。草稿纸已经写满三页,可最后一步死活解不出来。她急得手心冒汗,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戳出几个小黑点。

    就在这时——

    “焦点坐标代错了。”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她斜后方传来,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林望舒后背一僵,心想:您老这位保送生咋又来体验上晚自习?笔尖“啪”地折断。她没敢回头,但余光瞥见萧烬白正懒散地转着笔,眼睛盯着黑板,仿佛刚才那句话是她的幻觉。

    她低头看题,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把(0,2)写成了(2,0)。

    这人怎么连她错哪儿都知道??

    她手忙脚乱地修改,结果慌乱中又算错一个符号。

    “……”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接着,一张小纸团精准地滚到她手边。

    林望舒做贼似的展开——上面是几行凌厉的字迹:

    1. 联立方程后先消y

    2. 判别式>0别忘了开根

    3. 最后一步用参数方程更简单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再错就浪费我草稿纸了。”

    她耳根发烫,赶紧按着他的步骤重算。这次终于得出答案,她长舒一口气,下意识回头——

    萧烬白正撑着下巴看她,见她转头,立刻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她的卷子:“看题,别看我。”

    但林望舒不知道的是,他的笔尖,分明在她回头的那一秒,在草稿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无意义的弧线。

    第二天,林望舒站在光荣榜前,仰头望着新张贴的喜报——**张昊,空军飞行员定选通过**。照片里的少年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制服,眉宇间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

    苏晓晓踮脚拍光荣榜上张昊的照片:“啧啧,这制服穿的,人模狗样啊!”

    林望舒小声:“人家现在可是准飞行员……”

    “飞行员咋了?”苏晓晓掰着冰棍,“上次体育课他跑三千米吐成喷泉的德行我可记着呢!”

    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听说招飞要裸检,你说他腹肌够不够八块?万一教官一掀衣服——”

    “噗!”林望舒被冰棍呛到咳嗽,“苏晓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人群熙攘,林望舒被推搡着往前,鼻尖蹭到前面同学的后衣领,洗衣粉的味道混着阳光的燥热。她踮起脚,盯着光荣榜上张昊的定选通过纪念章——

    “人民空军欢迎你”,烫金的字在阳光下刺得她眼眶发酸。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坐在外公自行车后座,指着天上拉烟的飞机喊:“我以后要飞得比它高!”

    外公笑呵呵地答:“那我们舒舒可要好好吃饭长高高,空军飞行员无论男女都要一米六五呢!”

    ——后来她长到了一米七,却卡在了另一个更残酷的标准线上:限男生

    “空军飞行员,厉害啊!”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从她耳后炸开,近得仿佛说话人的胸膛正贴着她的后背。

    林望舒浑身一僵。

    是许清予。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耳际的发丝,带着薄荷糖的凉意,混着运动后的微汗。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若有若无地传递到她僵直的脊背上。

    “听说招飞体检要裸眼5.0?”许清予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是对着身旁的男生说的,“我表哥去年就因为角膜厚度差0.1毫米被刷了……”

    林望舒死死攥住苏晓晓的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有一架直升机在颅内盘旋。

    她想转身,又不敢。想搭话,又怕声音发抖。最终只是盯着光荣榜玻璃反射的模糊倒影——许清予的侧脸在光影里晃动,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月亮。

    他的手臂偶尔擦过她的肩膀,每一次触碰都像静电般让她浑身一颤。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合着一丝阳光晒过的味道,干净得让人心尖发疼。

    回教室的路上,苏晓晓啃着第三根冰棍含糊道:“你刚怎么不回头?多好的机会!”

    “回头说什么?”林望舒踢着石子,“‘你好,我也觉得飞行员超帅,可惜我这辈子都当不了’?”

    “说真的,”苏晓晓突然严肃,“你要真那么想开飞机,不如去应聘空姐?”

    林望舒:“……空姐是开飞机的?”

    “哎呀差不多嘛!”苏晓晓一挥手,“反正都能摸到操纵杆——”

    “那是餐车推杆!!!”

    “哦~”苏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