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度好!他殷勤地给童蔓声套上手套,自己也戴上,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目标精准地捏向碗里最大最饱满的那只小龙虾,嘴里还不停地夸:“爸您看这只,个头多大!这虾线挑得真干净!火候掌握得太好了,壳脆肉嫩……”他一边剥,一边把雪白弹嫩的虾肉,第一时间放进了童蔓声面前的小碟子里,“声声,快尝尝爸的手艺!”

    童蔓声看着碟子里那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肉,又看看旁边父亲虽然板着脸、却微微软化下来的侧脸,再看看身边这个努力“捂冰山”、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男人,心里那点因为饥饿和减肥带来的小小焦躁,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暖融融的幸福感填满了。她夹起虾肉,蘸了点汤汁,送入口中。麻辣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肉质紧实弹牙,好吃得让人想跺脚。

    “嗯!爸!太好吃了!”她由衷地赞叹,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

    童文柏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把自己刚剥好的另一只虾,动作自然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只是顺手一放,放进了张砚清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剥的碟子里。

    张砚清一愣,看着碟子里那只同样饱满、蘸着红亮汤汁的虾肉,又抬眼看向岳父。童文柏依旧没看他,只是又夹起一只虾,专注地剥着,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再自然不过的日常。但那微微松弛的嘴角,和镜片后一闪而过的、不易察觉的柔和,却像厨房窗外那片深秋的星空一样,清晰地落入了张砚清的眼中。

    张砚清咧开嘴,笑容瞬间点亮了整个脸庞,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大男孩。他夹起那只岳父亲手剥的虾,蘸足了汤汁,美滋滋地塞进嘴里,嚼得格外香。

    “爸,”他含糊不清地说,声音里满是真诚的快乐,“您这小龙虾,绝对是临湾一绝!宣传跑完回来,我还想吃!”

    童文柏依旧没抬头,只是又拿起一只虾,嘴角的弧度似乎又往上牵动了一点点,极其细微。

    “想吃,就管够。”他淡淡地说,声音淹没在剥虾壳的清脆声响里。厨房明亮的灯光下,小小的餐桌旁,碗里红彤彤的小龙虾堆成了温暖的小山,鲜香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翁婿之间最后那点无形的隔阂。窗外,临城的秋夜深邃,繁星点点,无声地注视着这烟火人间里,最寻常也最动人的一幕——一碗深夜的小龙虾,足以融化所有嘴硬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