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童文柏鼻腔里又哼了一声,视线却转向了童蔓声,语气明显缓和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这还差不多。你看看声声,同样是演员,同样是刚杀青休息在家,人家这身段保持得多好?腰是腰,背是背,这才叫职业素养,这才叫自我修养!”他看向童蔓声的目光充满了老父亲的自豪,“就算在家穿着睡衣,也看得出是个角儿的样子。哪像某些人……”他意有所指地瞟了张砚清一眼。
童蔓声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爸,您就别拿我当尺子量他了。我之前演李菁那会儿,为了贴近角色形象,还特意增了点呢,现在也是在慢慢恢复管理。”
“那不一样!”童文柏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你那是角色需要,是敬业!是有计划、有目标!”他重新看向张砚清,眼神又变得严肃起来,“清仔啊,不是我这个做爸爸的挑刺。当初声声要跟你在一起,我心里是打鼓的,很大的鼓!原因之一就在这儿。”他指了指张砚清那还没消下去的双下巴和软乎乎的肚子,“你们这个圈子,浮浮沉沉,诱惑太多,人容易飘,容易松懈。松懈了,就容易出事,就容易……对不起身边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苏瑞虹在厨房剥毛豆的动作停了,担忧地看向客厅。小叮当似乎也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停下玩积木,扭过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外公和爸爸。
张砚清脸上的尴尬和玩笑之色褪去了,他坐直身体,目光坦然又诚恳地迎上童文柏的视线:“爸,我明白您的顾虑。我……”
“你不明白!”童文柏打断他,语气有些激动起来,显然是想起了什么旧事,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从小就是个皮猴儿!上蹿下跳,没个定性!声声呢?多乖的一个囡囡!安安静静在高中学越剧,身段好,嗓子亮,老师都说她是块好料子!要不是你那时候……”他指着张砚清,手指头都有点抖,“整天在她耳朵边叨叨什么‘外面的世界很大’、‘演戏多有意思’、‘一起考表演系闯荡江湖’,她会放着好好的澄江小百花不去考?会放着稳稳当当的铁饭碗不要,跑去挤那千军万马的独木桥?”
张砚清被这突如其来的翻旧账砸得有点懵,下意识辩解:“爸,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瞎说的……”
“瞎说?”童文柏更气了,“瞎说能让她记心里去?结果呢?结果你自己倒是凭你那三脚猫功夫(指武术特长)拿了一堆什么宸电中戏的证,挺能耐是吧?最后呢?文化课分数差一大截(童爸夸张了哈)!灰溜溜地被你爸打包送去了美利坚!留下声声一个人去闯!”他越说越气,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女儿独自背着行囊去云港报道的背影,语气又急又快,“人家声声的同学,留在越剧团的,现在哪个不是凭着资历稳稳当当成了台柱子?成了‘澄百’的一线角儿?风光体面!你再看看声声前些年……”他顿住了,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那份对女儿曾经事业瓶颈期的疼惜和对张砚清“带坏”女儿的不满,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爸爸!”童蔓声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少有的严肃,甚至有些尖锐。她坐直身体,眉头紧蹙,脸上因为维护张砚清而染上薄红,眼神锐利而倔强,“您这话说的就过分了!太欺负人了!”她伸手过去,紧紧握住了张砚清放在膝盖上、微微蜷起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当初考表演系,是我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是我童蔓声不想在十八岁就看到自己六十岁还在舞台上唱同一折戏的样子!我想体验不同的人生,想塑造不同的角色!这跟张砚清一点关系都没有!他那时候那些话,顶多就是……就是让我知道还有这么一条路可选!最终拍板的是我自己!您怎么能把责任都推到他头上?”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眼神明亮而倔强地看着父亲。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小叮当发出咿咿呀呀不明所以的声音,似乎在为妈妈加油。苏瑞虹也从厨房走了出来,无声地站在一旁,眼神带着不赞同看向童文柏。
童文柏被女儿这一通抢白,脸上有点挂不住,尤其是看到女儿那么护着张砚清,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劲儿更是往上涌。他撇撇嘴,语气有点赌气,又有点委屈:“好好好,声声长大了,翅膀硬了,跟张砚清是一家人了,跟爸爸不是一家人了呗?爸爸说两句都不行了?”
这老小孩似的醋意,让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动了些。童蔓声看着父亲那副别扭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也软了下来。她松开张砚清的手,起身走到童文柏身边坐下,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声音放软了,带着江南女儿特有的娇糯开始撒娇:“哎呀爸~您说什么呢!我永远都是您和妈妈的囡囡啊!跟谁是一家人,您都是我亲爸!我就是觉得您刚才那么说砚清,不公平嘛!他多冤啊!”
张砚清看着童蔓声为自己据理力争又软语哄父亲的样子,心里暖得一塌糊涂,那点被岳父“旧事重提”带来的委屈早烟消云散了。他太清楚童文柏的心结在哪里了——一年前,他和童蔓声的地下恋情、未婚先孕、偷偷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