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十一月的临湾,空气里浮动着桂子将残未残的甜香,混着一点秋雨过后的清冽湿意。童家老式单元楼的客厅窗明几净,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阳台的绿植,在米色的长绒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岁多的小叮当穿着软乎乎的连体衣,正撅着小屁股,全神贯注地试图把一块软胶积木塞进形状不对的孔洞里,嘴里发出“嗯嗯”的使劲声,小胖腿还不安分地蹬着。苏瑞虹盘腿坐在她旁边的地毯上,手里拿着另一块积木,耐心地轻声引导:“萱萱,看外婆,这个圆圆的对不对?试试看?”

    童蔓声陷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刚杀青不久的身体还残留着连轴转的疲惫,此刻被家里的暖意和女儿奶气奶气的呢喃浸泡着,骨头缝都透着懒洋洋的惬意。她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边缘,目光柔和地追随着女儿笨拙又认真的动作,手里无意识地卷着张砚清家居服T恤的衣角。张砚清就挨着她坐,一条长腿屈起,膝盖上摊着本《摸金校尉2》的原著小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捏着童蔓声的小腿肚,帮她放松肌肉。他刚洗过澡,头发半干,软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透着一股居家的松弛感。只是下巴和两腮上,一层浓密泛青的胡茬顽强地冒了出来,与那份松弛形成了鲜明对比,无声诉说着他这些月在家当“全职奶爸”的“放纵”。

    “啧,”童文柏端着紫砂壶从书房踱步出来,给自己续上滚烫的龙井,目光像探照灯似的,精准地扫过张砚清的下颌线,最终落定在那片青茬上。他抿了一口茶,老学究的腔调慢悠悠响起,带着点临湾腔特有的软糯,内容却直戳要害:“清仔啊,古人讲,‘须发乃血之余’。你这胡子长得……嗯,未免太茂盛了些吧?这才几天没刮?”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探究而犀利,“是不是最近太累,阳气不足,虚火外浮?”

    “噗——咳咳咳!” 张砚清一口刚含进嘴里的温热龙井,猛地呛进了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瞬间憋得通红。童蔓声吓了一跳,赶紧拍他的背,自己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指尖悄悄在他大腿外侧拧了一把,示意他稳住。

    张砚清好不容易顺过气,脸还涨红着,放下茶杯,看向岳父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和急于辩白的诚恳,那表情近乎悲壮:“爸!”他声音都拔高了一点,“阳气足不足……这,这您看小叮当不就知道了?”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仿佛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阳气”充沛。

    童蔓声看他那副急于证明自己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火上浇油地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就是嘛,爸,您看他这身板,宽肩窄腰的底子还在呢,哪点像虚的?”她眼波流转,故意在张砚清紧绷的腰腹线条上溜了一圈,然后抛出一句更狠的,“搞不好啊,是肾气太足,壮如牛呢!”

    这话一出,张砚清原本因呛咳和窘迫而弯下去的腰杆,瞬间像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唰”地一下挺得笔直,下巴都不自觉地扬起了几度,脸上写满了“听见没?我老婆说的!”的得意。仿佛刚才那个被一口茶呛得死去活来的不是他本人。

    “哦?”童文柏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单音节,慢条斯理地又啜了一口茶,镜片后的目光轻飘飘掠过张砚清此刻因得意而微微绷紧的T恤下摆——那里原本线条分明的腹肌轮廓,经过个把月带娃的幸福肥和暂时脱离高强度工作的松懈,确实变得模糊,呈现出一种柔软而统一的“团圆”趋势。“肾气足是好事,”童文柏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那怎么……原先那几块‘壁垒’,我看都快抱成一团和气了?”他微微倾身,目光带着学术般的严谨审视,“下个月《摸金校尉》电影,张青冥那小子,可是个身手利落、带着点少年气的‘三爷’。你打算让观众看银幕上的‘团圆张青冥’?还是说……”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打算用你这把胡子,演他三爹?”

    “噗嗤——”一声清晰的闷笑从厨房方向传来,是正在剥毛豆的苏瑞虹终于没忍住。随即是锅铲碰到锅边的轻微声响,显然是在极力掩饰。

    张砚清脸上那点刚升腾起的得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瘪了下去。他下意识地低头,撩起自己T恤的下摆看了一眼,手指还戳了戳那层软乎乎的“壁垒”,表情顿时垮了下来,混合着震惊、懊恼和一丝被戳穿的羞赧。“哇塞……”他小声嘀咕,他最近抱小叮当的时候确实感觉手臂有点沉,低头系鞋带也觉得有点憋……但被岳父如此精准而“学术”地点评出来,杀伤力翻倍。

    童蔓声看着他瞬间耷拉下去的肩膀和生无可恋的表情,又心疼又想笑,赶紧给他找补:“爸爸!您就别打击他了。他这不是在家带小叮当,作息跟着孩子走,运动量一下子没跟上嘛。而且,”她伸手捏了捏张砚清结实依旧的胳膊,“底子还在的,突击一下,很快就能回去。对吧,小张?”她撞了撞张砚清的胳膊。

    张砚清立刻接收到老婆的信号,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爸,您放心,我明天就开始魔鬼训练!跑步、撸铁、蛋白粉!保证在宣传前,让张青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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