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童蔓声卸去了精致的妆容,换上了柔软的棉质睡裙。她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习惯性地擦了擦沙发扶手,才坐下来。张砚清则靠在床头,正拿着手机进行一场重要的视频通话。
屏幕那头,是张妈妈傅佩仪温柔带笑的脸。她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小叮当。小家伙显然刚洗完澡,穿着嫩黄色的小鸭子连体衣,头发还湿漉漉的,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屏幕。
“萱萱,看这里,是谁呀?”傅佩仪举着她的小手朝屏幕挥了挥,“是爸爸!还有妈妈!”
小叮当似乎认出了屏幕里的人,小嘴一咧,露出几颗小米牙,发出“啊…啊…”的欢快声音,两只小胖手也兴奋地拍打起来,小脚丫在奶奶腿上蹬个不停。
“哎哟,我的乖宝!”张砚清脸上的疲惫瞬间被融化,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刚才在颁奖礼上的沉稳影帝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傻气十足的奶爸,“想爸爸了没有?嗯?今天在家乖不乖呀?有没有想爸爸的小黄人啊?”
童蔓声擦着头发凑到屏幕前,脸上也漾开最柔软的笑意:“妈妈的小棉袄,今天有没有听奶奶的话呀?想不想妈妈抱抱?”
小叮当看到妈妈出现,更加兴奋了,小身子在奶奶怀里一颠一颠,小手朝着屏幕抓挠,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她自己懂的“婴语”,口水泡泡都冒了出来。
“乖得很呢!”傅佩仪笑着汇报,“下午睡了一大觉,醒来吃了小半碗苹果泥,玩积木玩得可开心了,刚刚还跟着电视里的音乐扭小屁股呢!跟她爸爸小时候一个样,听到音乐就停不下来!”
看着女儿健康活泼的模样,童蔓声心头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她靠在张砚清肩头,两人一起贪婪地看着屏幕里的小人儿,听着张妈妈絮絮叨叨地说着孩子的点滴。
“妈,辛苦您了。”张砚清由衷地说。
“辛苦什么,带自己孙女开心还来不及呢!”傅佩仪嗔怪道,随即又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对了,砚清,你爸今天看直播了,说你在台上风度很好,没给老张家丢脸!就是……”她顿了一下,压低声音,“他还是嘀咕,说你们总这么藏着掖着也不是个事儿,委屈了蔓声和孩子……萱萱都快会叫人了,总不能让亲孙女一直这么‘藏着’吧?”
张砚清和童蔓声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坚定。童蔓声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妈,爸的意思我们明白。”童蔓声温声开口,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但现在这样,对叮当是最好的。砚清和我的事业也还在一个关键期。我们不觉得委屈,真的。能看着叮当这样平安快乐地长大,比什么都重要。”
张砚清握紧她的手,对着屏幕认真承诺,语气带着沉甸甸的责任感:“妈,您跟爸说,请他放心。该担的责任,该给的名分,我和声声心里都有数。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找一个最稳妥的时机。现在,保护好她们母女俩的平静,不受任何打扰,是我的头等大事。我向您二老保证,不会让声声和叮当一直这样。”
张妈妈看着儿子儿媳眼中不容置疑的默契和决心,叹了口气,终是点点头:“你们心里有谱就好。行了,不早了,萱萱也要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好,妈晚安。叮当晚安,要梦到爸爸妈妈哦!”两人对着屏幕里开始揉眼睛、打哈欠的小宝贝柔声道别。
视频挂断,房间彻底安静下来。童蔓声轻轻偎进张砚清怀里,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张砚清环抱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半干的头发。
“刚才妈提到爸的话……”童蔓声轻声说。
“我知道。”张砚清吻了吻她的发顶,手臂收紧,将她圈得更牢,“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手头谈的另外两个正剧本子敲定,分量站稳了,等一个更合适的契机……”他声音低沉,带着深思熟虑的慎重,“我要给你们的,必须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港湾,而不是被舆论风暴裹挟的孤舟。我要让所有人提起你童蔓声,首先想到的是你的角色和奖杯,而不是‘张砚清的隐婚妻子’。”
童蔓声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我信你。”三个字,重若千钧。她抬起头,主动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理解和信任的暖流,也带着对未来共同的期许。窗外的金翎喧嚣彻底远去,唯有怀中人的体温和呼吸,以及远方家中安睡的小女儿,才是此刻最真实、最珍贵的奖赏。长夜未央,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在隐秘的相拥中,正向着更坚实的未来,无声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