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寒意刺骨。张砚清把自己裹成了粽子,一件低调但保暖性极佳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下巴。他小心翼翼地把同样裹得像个小棉花团、只露出一双乌溜溜大眼睛的小叮当放进婴儿提篮,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傅佩仪早就等在楼下单元门口,手里拎着那个硕大的小黄人妈咪包,脸上是如临大敌的紧张。
“东西都带齐了?疫苗本、医保卡、尿不湿、湿巾、备用衣服、小毯子、安抚奶嘴……”傅佩仪不放心地再次清点,语速飞快。
“齐了齐了,妈,您都问三遍了。”张砚清笑着,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动作却稳如磐石,把提篮稳稳放进车后座专门安装的婴儿安全座椅里,俯身仔细扣好每一个卡扣和安全带,手指灵巧而有力。
社区医院里人不少,多是带孩子来打疫苗的家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奶粉和孩童哭闹混合的味道。张砚清戴着口罩和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尽量低调地陪着母亲排队、登记。他这副全副武装的样子在医院里并不算太突兀,毕竟冬天带孩子出门的家长都差不多。小叮当很乖,大概是环境陌生,好奇地睁着大眼睛四处看,不哭也不闹,只是偶尔在爸爸怀里扭动一下。
流程顺利。轮到小叮当打针时,张砚清的心还是揪紧了。他稳稳地抱着女儿,露出她藕节般的小胳膊。当针尖刺入女儿细嫩皮肤的那一刻,小叮当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小嘴一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小脸瞬间憋得通红,身体因疼痛和惊吓猛地一挣。张砚清感觉那哭声像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心上,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本能地收拢怀抱,将女儿紧紧护在胸前,下颌贴着她柔软的发顶,掌心带着习武之人的稳定力道,快速而轻柔地拍抚她的后背,声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带着港台腔的温柔和焦急:“不哭不哭,囡囡乖,爸爸在,爸爸在……好了好了,打完了,叮当最勇敢了……不疼了哦……” 他低声哄着,仿佛在进行一场小小的安抚仪式。
打完针,又在留观区坐了半小时。小叮当哭累了,在爸爸怀里抽抽搭搭地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张砚清抱着她,像捧着易碎的珍宝,轻轻晃着,眼神片刻不离,指腹小心地揩去她眼角的泪痕。
“没事了,小孩子打针都这样,反应过去就好了。”傅佩仪轻声安慰儿子,递过来一张纸巾。
张砚清这才发现自己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他苦笑着接过纸巾擦掉:“比我自己吊着威亚、挨一枪还紧张。” 这倒是实话,皮肉之苦他从小练武早习惯了,女儿这委屈的哭声却直击软肋。
留观结束,张砚清抱着熟睡的女儿,和傅佩仪一起走出社区医院大门。寒冷的风裹挟着湿气立刻灌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把女儿往怀里护得更紧,用宽大的羽绒服裹住她小小的身体,只露出一缕柔软的胎毛,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弯腰把孩子放进安全座椅的瞬间!一阵急促而突兀的“咔嚓”声从斜后方响起!伴随着刺眼的、近距离的闪光!
张砚清猛地回头!瞳孔骤缩!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棒球帽的瘦高男人,正举着一台带有长焦镜头的单反相机,对着他和怀里的孩子猛拍!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脸上那种职业性的、冷酷的猎取表情!闪光灯再次亮起,直射向他怀中熟睡婴儿的脸!
是狗仔!周炳江(内地第一狗仔)的人!
一股怒火混合着冰冷的恐惧瞬间冲上张砚清的头顶!他第一反应是迅疾无比地侧身、拧腰,用整个宽厚的后背和手臂构成一道严密的屏障,将女儿的脸和小身体死死护在怀里,隔绝那令人作呕的镜头和刺眼的光线!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习武者的本能反应。
“别拍了!”他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护犊心切而紧绷如弦,眼神锐利如刀,“我女儿在睡觉!有什么冲我来!” 肩颈线条因发力而绷紧。
那个狗仔(后来知道是周炳江团队的王牌,外号“秃鹫”)非但没停,反而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更加兴奋地往前凑了两步,镜头几乎要怼到张砚清脸上,快门声连成一片!刺眼的闪光再次爆开!
“张老师!这是您女儿吗?多大了?孩子妈妈是谁?是圈内人吗?你们隐婚生子多久了?粉丝知道吗?”一连串尖刻、诱导性极强的问题像冰雹一样砸过来。
“我让你别拍了!”张砚清感觉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手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另一手猛地抬起,迅捷如电地格向那令人厌恶的镜头!巨大的愤怒和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