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回家。”

    张砚清的笑意更深，几不可查地颔首。目光交汇处，是风暴过后港湾的宁静，是只有彼此才懂的万语千言。彩带落在他们肩头，仿佛为这对不能相拥的爱人披上了喜庆的纱。

    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已是凌晨两点。城市的喧嚣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童蔓声卸去了繁复的妆容和发饰，只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靠在沙发上，用她那台银色的iPad 3刷着微博热搜。暖黄的落地灯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光。沙发一角，一个印着贱萌小黄人图案的暖手抱枕随意地歪着。张砚清冲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坐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拿过平板放在一边，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腹，动作轻柔地打着圈。

    “看什么呢？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声音带着沐浴后的微哑。

    “看我们霸屏热搜。”童蔓声放松地靠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张砚清童蔓声眼神太有戏了’、‘#清声党圆梦春晚’、‘#童蔓声同款军装外套’……哦，外套已经卖断货了。” 她语气带着点好笑和无奈，“还有人说……”她顿了顿，模仿着网友夸张的语气，“‘张砚清童蔓声你俩到底什么时候结婚！为了我们观众结一个行不行？！’”

    张砚清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背上，指着平板：“哇，这些网友好夸张，‘为了我们观众结一个’？当看古装剧大结局咩？” 他收拢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沉香气，“网友比我们着急。小品的军功章挂婴儿袜，联唱的对视，武术表演的台下镜头……他们拿着显微镜呢。” 他语气轻松，并无紧张，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对现实的清醒，“热度是好事，说明小品打动人。不过……等哪一天，我们的事真要公布了，这股风怕是会刮得更猛。蔓声，你准备好了吗？”

    童蔓声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嗯。兵来将挡。”

    “不过，蔓声，” 他轻轻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眼神变得认真而温暖，带着无限的憧憬和一丝郑重其事的调皮，“我们好像……确实得认真考虑一下‘领证’这个课题了？毕竟，” 他的手掌再次温柔地覆上她的小腹，“‘小战友’的合法身份问题，得优先解决。”

    童蔓声的脸颊在暖灯下染上红晕，眼波如水。她伸出手指，调皮地戳了戳他轮廓分明的下巴：“张大侠，你这算是……持‘子’求婚？”

    “错。”张砚清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锁住她，笑意里是满满的笃定和深情，“是持‘心’求婚，矢志不渝。‘子’是上天赐给我们最好的新年礼物和……加速批准令。” 他低头，珍重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温柔地印上她的唇。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劫后余生般的珍惜、共同奋斗后的满足和对未来无限温柔的期许。

    窗外，不知是谁家守岁的人，又点燃了新年的第一串爆竹，噼啪作响，远远传来，像是为他们的新篇章奏响序曲。屋内，暖意融融，两人依偎的身影在墙上投下亲密的剪影。

    “回家怎么说？”童蔓声靠在他肩头，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睡袍的带子，声音带着一丝甜蜜的烦恼和隐隐的期待，“爸妈那边……三重惊喜，不，三重‘惊雷’。” 地下恋情、怀孕、结婚，这三件事对两家观念传统的父母而言，分量可想而知。

    张砚清紧了紧怀抱，将她完全圈在自己安稳的气息里，侧脸贴着她的鬓发，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天塌下来有他顶着的可靠：“实话实说。爸（童文柏）要是想‘切磋’，我奉陪，保证只挨打不还手。妈（苏瑞虹）要是掉眼泪，你就说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蓄谋已久’。” 他顿了顿，语气染上更深的温柔，“至于我们家的张振武先生和傅佩仪女士？他们盼这天，大概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久。放心，有我呢。” 他最后三个字，轻描淡写，却重逾千钧。

    “嗯。”童蔓声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睡袍的带子，“就是怕……爸（张振武）高兴之余，又要念叨你接戏要更‘正’更‘深’，妈（傅佩仪）肯定拉着我问东问西。还有我妈（苏瑞虹），越剧团的姐妹知道了，怕是要组团来‘审问’你这位‘新科女婿’合不合格……”

    张砚清闷笑出声，胸膛震动：“来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正直排长无所畏惧！” 他故意用小品里的腔调，冲淡了现实的烦忧。

    童蔓声心中最后一丝忐忑被他熨帖的话音和轻松的调侃抚平。她闭上眼，深深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身体里孕育着新生命的温床，也因这份毫无保留的爱与担当而暖意融融。窗外的爆竹声渐渐稀疏，新年的长夜温柔而深沉。她与他十指紧扣，无名指上那枚在镜头前也未曾摘下的素圈戒指，在灯下流转着温润而坚定的微光。

    顶峰的风光已然共览，而此刻相拥的温暖与即将揭晓的人生新篇章，远比任何璀璨的舞台更值得期待。前路或有波澜，但并肩而行，便是人间最好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