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蔓声盯着屏幕,简直哭笑不得。这个在镜头前眼神能沉得溺死人、打戏干净利落赢得满堂彩的男人,私下里怎么能幼稚到这种地步?她都能想象出他此刻在牌桌对面,一脸“我是不是很机智快夸我”的表情。
短信【童蔓声】:张砚清先生,请问您今年贵庚?三岁零一百多个月?这种地摊星座学加谐音梗的撩妹手段,实习期直接扣10分!严重警告!福仔表情包也救不了你!
牌桌那头,张砚清看到“扣10分”的判决,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越过牌桌,精准地捕捉到窝在沙发里的童蔓声。她正低头看着手机,细碎的发丝垂落颊边,暖黄的灯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却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忍住什么。张砚清心头一动,指尖在屏幕上几乎要飞起来:
短信【张砚清】:声声法官!我冤!看在我一片赤诚的份上,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申请用劳动弥补!以后福仔和Lucky的每日遛弯权,我全权承包!双份!风雨无阻!外加附赠独家肩颈按摩服务(专业武指认证手法)!求减刑!求不扣分!(福仔五体投地表情包)
“噗……” 童蔓声这次是真的没忍住,一声短促的气音从唇缝里溜了出来。她慌忙捂住嘴,整张脸都埋了下去,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指尖却带着笑意回复:
短信【童蔓声】: ……看在你主动申请双倍遛狗苦役的份上,扣分暂缓执行。肩颈按摩?哼,有待实地考察。367同志,请端正态度,踏实改造!
发完这条,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脸上的热度,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牌桌。刚巧童文柏推了胡牌,心情正好,一边洗牌一边随口问:“清仔,《岁月长河》后期做得怎么样了?罗导那边有消息吗?这片子,可是奔着冲奖去的,半点马虎不得。”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张砚清立刻收了手机上的“嬉皮笑脸”,坐直了身体,神色认真起来:“童叔叔放心,后期一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罗导的要求您是知道的,一个镜头磨上百遍都是常事。我刚听说,剪辑那边还在反复调整周淮安牺牲后,宋棠那个长镜头的节奏和配乐切入点,要的就是那种……无声的崩溃感。”他顿了顿,声音沉稳,“罗导昨天还在电话里说,慢工才能出细活,急不得。估计还得三四个月才能看到相对完整的初剪。”
童文柏点点头,脸上是学者特有的审慎:“嗯,罗安是出了名的完美主义。慢点好,磨得细,出来的东西才经得起看。”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童蔓声,“声声啊,你那个……嗯,之前谈的那个什么都市轻喜剧项目,不是年后要开机吗?怎么没动静了?”
空气似乎凝滞了半秒。童蔓声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那个镶边女三号的角色,剧组官宣演员阵容时,连她的名字都没提,只在通稿里含糊地提了句“还有多位实力派青年演员倾情加盟”。这种不上不下的位置,食之无味,弃之……也没什么可惜,只是提醒着她瓶颈期的尴尬。
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感像细小的尘埃,轻轻拂过心头。她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哦,那个啊,档期可能有点冲突,暂时搁置了。” 她避开了“对方根本没正式敲定她”这个事实。
就在这时,桌下,一只穿着柔软棉袜的脚,带着试探的暖意,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力道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无声的询问和安慰。
是张砚清。
童蔓声心头那点微小的失落,被这点带着体温的触碰奇异地熨帖了。她没动,也没低头看,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在沙发上靠得更舒服些。没人注意到桌下这瞬间即逝的隐秘交流。
“搁置了?”童文柏的眉头习惯性地蹙起,镜片后的目光带上审视,“什么剧这么不靠谱?是不是剧本有问题?还是制作班底不行?声声,不是爸爸说你,宁缺毋滥!《岁月长河》这样的本子才是正道!那种嘻嘻哈哈的肥皂剧,演多了容易把路走窄!你看人家砚清,转型转得多稳当……”
“哎呀童教授,”苏瑞虹轻轻推了下丈夫的胳膊,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声音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圆场意味,“大过年的,孩子们难得松快几天,聊点开心的嘛。清仔现在是发展得好,可我们蔓声在《岁月长河》里也一点不差!罗导那天不还夸她眼神里有戏,像会说话?” 她转向张砚清,笑盈盈地问,“清仔,你说是不是?你跟蔓声搭档,最有发言权了。”
张砚清立刻接住这递过来的梯子,眼神坦荡地看向童文柏和苏瑞虹,语气诚恳:“苏阿姨说得对。童叔叔,您真不用担心蔓声。《岁月长河》里她的表现,绝对担得起核心两个字。尤其是最后几场戏,那种层次感……”他微微停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描述,“…把宋棠的坚韧、脆弱、还有那份深埋心底的、对周淮安的爱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