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则捧住了她的脸颊，指腹下是她细腻温热的肌肤。

    他低下头，不再是刚才那蜻蜓点水般的试探。他的吻，带着积压了多年的思念、渴望和失而复得的珍重，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却又无比坚定地、深深地覆上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不再有剧本的设定，不再有导演的指令，不再有角色的束缚。它是真实的，滚烫的，带着他独有的、清冽干净的气息，和他唇齿间残留的一丝龙井茶的微涩。他吻得专注而投入，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带着探索，带着确认，带着一种要将所有未尽之言都融入其中的笨拙和热切。

    童蔓声在他骤然收紧的怀抱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真实感所淹没。但预想中的惊慌并未出现，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如同漂泊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她攀在他胸前的双手，无意识地揪紧了他大衣的前襟，指尖陷入厚实的羊毛呢料里。她生涩地、试探地回应着，唇瓣微微开启，允许了他的深入。唇齿相依间，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温度，驱散了周遭所有的寒冷。雪花落在他们交缠的发丝上，落在他们紧贴的脸颊旁，无声地融化。

    整个世界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如同最热烈的鼓点，紧密地应和着。后备箱顶灯昏黄的光线，温柔地笼罩着这对在雪中相拥亲吻的剪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远处，不知是哪栋楼，哪扇窗，骤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和倒计时呐喊，穿透寒冷的夜空，清晰地传来：

    “十！”

    “九！”

    “八！”

    “……”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

    这震耳欲聋的倒计时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两人忘我的沉溺。童蔓声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想要退开。张砚清却并未立刻松开，他最后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带着不舍的流连，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深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如同落入了整条星河，清晰地映着她同样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睛。那里面翻滚着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是满足，是狂喜，是尘埃落定后的巨大温柔。

    倒计时还在继续，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巨大的欢呼声、鞭炮声、烟花炸裂的轰鸣声，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城市！漆黑的夜空骤然被点亮！无数绚烂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在夜幕上绽放开来，赤橙黄绿青蓝紫，流光溢彩，将飘飞的雪花都染上了梦幻的颜色。金色的火树银花，紫色的孔雀开屏，红色的心形……此起彼伏，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雪地上这对相拥的恋人。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新年钟声和漫天华彩的烟花背景之下，张砚清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童蔓声的额头，彼此温热的呼吸交融。他看着她被烟花映照得流光溢彩的眼睛，唇角勾起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弧度，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喧嚣里，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入她的心底：

    “实习期，请多指教，童蔓声女士。”

    他眼中的笑意，比漫天烟花还要璀璨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