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迪亚跟上来，仰头看着石壁，声音清冷：“天明，就是这块石壁。上面的字我们不认识。”
叶天明从巨蟒背上跃下，落在石壁前的河滩上。他仰头看着那面石壁，目光从上到下，从右到左，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他认识。
所有的繁体字，他都认识。
他的目光在石壁的右下角停住了。
那里刻着一行小字，比正文小很多，但依然清晰可辨。
“光绪三十二年，丙午，冬。”
光绪三十二年。
一九〇六年。
一百二十年前。
叶天明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继续往下看，目光在那些苍劲的刻字上缓缓移动，越看越凝重，越看越震撼。
石壁上的文字，是一个人的绝笔。
刻字的人没有留下姓名，只留下了一个身份——“孙先生座下，护卫。”
叶天明知道“孙先生”是谁。一九〇六年，孙先生正在海外奔走，为推翻清廷的革命大业筹集资金、联络志士。而这个人是孙先生的保镖，武功高强，忠心耿耿。
可他没有死在革命战场上。他死在了这条地下暗河里。
石壁上的文字记录了整个过程。
他在一次偶然机会知道了——武隆山脉地下暗河藏有上古秘密，可能藏着能让武者突破极限的力量。
他来了，带着一把匕首、一根绳索、一腔孤勇从天坑进来。
他找到了地下暗河，找到了幽鳞灵鱼，吃了鱼，突破了。从先天到天人境，从天人境到破妄境，从破妄到御道境。
御道境。
在那个年代，御道境已经是这个世界最强的人。
可他还不满足——
他想继续吃鱼，疯狂地吃，把幽鳞灵鱼当成突破的捷径。
他想要武祖境，想要灵虚境，想要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
发光鱼吃得太多——他走火入魔了。
真气在体内暴走，经脉寸寸断裂，意识在狂乱中崩溃。
他清醒的最后时刻，用匕首在这块石壁上刻下了这些字。
他写到了幽鳞灵鱼的秘密。
那些鱼之所以想长成这样，是因为地底深处有一座聚灵阵。
那座聚灵阵是上古大阵，不知出自何人之手，不知是哪个朝代所建。
它把整个地球的灵气都聚集到了这里。
地球之所以灵气越来越少，之所以古武衰落，就是因为这座聚灵阵把灵气都抽走了。
他写到了巨蟒——
那时候巨蟒才两丈余长，还没有通灵智，但已经把他当成了主人。
他走火入魔的时候，巨蟒守在他身边，用身体缠住他，不让他暴走时撞碎自己的头颅。
他死后，巨蟒一直守着他的尸体，直到尸体腐烂，只剩白骨。
他写到了警告。
“聚灵阵的阵眼，在巨蟒生活的山洞深处。后来者切记，不要去破坏聚灵阵。巨蟒是守护聚灵阵的守护者。”
“聚灵阵一旦破坏，地球灵气将重新弥漫，全民修炼时代将再次降临。天人境高手遍地都是，武者横行，各自为政，黎民百姓将再次陷入水深火热。”
“清朝的教训还不够吗？西方列强之所以能欺凌我中华，难道不是因为我们的武者只顾自己、不顾苍生吗？”
“孙先生说，聚灵阵是龙国的核心，是龙国科技发展的根基。没有武者，就会有科学诞生，龙国不能再经历战火。世界不能再经历战火。”
“我以死为鉴，后来者切记，切记。”
石壁的最后一句话，刻得最深，也最用力。
“龙国不能乱。”
叶天明站在石壁前，很久没有说话。
幽鳞灵鱼的荧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把那些苍劲的繁体字映得忽明忽暗。
巨蟒盘在他身后，暗金色的竖瞳安静地看着石壁，像是在守望着什么。
娜迪亚站在他旁边，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靛青色的眼眸在那些文字上缓缓移动，虽然看不懂，但被叶天明的沉默感染，也没有出声。
耗子、苍狼、猴子、白狐、秦天五个人站在后面，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叶天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终于全部明白了。
这座聚灵阵，把地球的灵气抽干了。
所以世俗界灵气稀薄，古武衰落，武者从清朝的遍地走，变成了现在的凤毛麟角。
所以西方国家能用科技碾压东方，因为东方没有高科技。所以孙先生那一代人，拼了命也要保住这座阵，不让它被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