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想象,一个人在冰洞里枯坐六十年,没有同伴,没有自由,没有目标,只是为了守着那份可能永远不会兑现的等待——那需要怎样的意志和信念?
而此刻,魔主站在叶天明身后不远处,双手抱胸,神情淡漠。
她是玄界人,在玄界活了三百年,没有经历过世俗界的风风雨雨,对“守护一族”这个概念的感激情没有那么强烈。
在她看来,守护东方是空家人的使命,使命完成了,那是他们的本分,没必要感激涕零。
但她尊重叶天明的选择。
他跪了,她便站在后面等着。
空玄机的目光转向魔主,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迅速变成了敬重。
他快步走到魔主面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声音郑重而恭敬:“这位是魔主前辈吧?晚辈空玄机,见过前辈。”
魔主愣了一下。
她虽然活了三百年,但外表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被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叫“前辈”,感觉多少有点违和。
更重要的是,空玄机的修为是御道境巅峰,而她早已踏入灵虚境。武道之路上,境界为尊,达者为先。
在玄界,御道境见到灵虚境,那是要跪的。
虽然违和但是她担得起这声“前辈”。
但魔主摆了摆手,声音里少了几分平时的妖媚,多了几分难得的正经:“使不得。我现在是叶天明的女人,你就是我的前辈,这一礼我受不起。”
说完,她弯腰行礼,姿态端正,动作标准,完全看不出平时那副随时随地发骚的样子。
空玄机连忙侧身避开,不敢受她的礼,嘴里连声道:“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
叶天明看着两人互相推让,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客套:“空前辈,魔主,你们就别推来推去了。按年龄算,魔主是前辈。按辈分算,空前辈是长辈。各论各的。”
空玄机和魔主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空玄机捋着胡子笑道:“好好好,各论各的。叶小子,你这张嘴,比我家先祖还厉害。”
三人客套了一阵,然后走进了冰洞。
冰洞的四壁上原本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但那些阵纹已经全部碎裂了,像完成了使命的战士一样,簌簌地剥落在地面上,化为齑粉。
但空玄机盘坐的那一小块区域,地面上重新亮着一道新的阵纹——那是他用自己修为重新布置的小型监视阵法,专门盯着亚得里亚海方向的动静。
三人在冰洞中央盘腿坐下。
空玄机从角落里摸出一个破旧的铁壶,放在一块温热的石头上热了热,倒出三杯热茶。
那茶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散发出的香气清雅而悠远,一口下去,整个人的经脉都暖了几分。
空玄机端着茶杯,开口了:“叶小子,刚才不久,我感知到亚得里亚海方向有一股极强的血煞之气波动。”
“那股波动狂暴而紊乱,和你开启两界通幽阵的时间几乎重合。”
“如果老夫没猜错,该隐应该是感应到了二十万武者同时进入世俗界的气息,心绪大乱,导致体内力量反噬。”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二十万天人境和破妄境同时出现,那股气势,隔着半个地球都能把该隐那个老东西吓出心脏病来。”
叶天明端起茶杯,淡淡一笑:“这些武者就是龙国的底气。”
“他惧怕也是应该的。他现在想报复我也没有筹码。他出不了永夜囚笼,而我又把全世界所有龙国人接回国了。他能奈我何?”
空玄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响彻冰洞,震得洞壁上的冰挂簌簌作响。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加响亮,“我说四天前怎么感应到全世界各地的龙国人都在往国内涌,机场、港口、边境口岸全被龙国人挤满了,原来是你小子搞的鬼!”
他的笑声洪亮而畅快,带着一种千年来从未有过的舒爽:“把海外龙国人全部接回来,这是断了他的筹码!”
“你又储备够全国吃一年的粮食原料,断了他经济封锁的路。派十万武者守住边境线,断了他们渗透龙国的路。你小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这简直是滴水不漏!”
叶天明谦虚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腼腆:“前辈谬赞了。我只是喜欢未雨绸缪。跟血族这种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打交道,不留几个后手,晚上睡不着觉。”
空玄机又灌了一口茶,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叶天明放下茶杯,目光在冰洞中微微闪烁。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平静,但在平静的深处,隐藏着一种刀锋出鞘般的凌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