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
他攥着红绸的手轻轻往回带了带,低声道:
“小心台阶高。”
入了正厅拜堂,方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笑得合不拢嘴,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方夫人让人端来一碟花生红枣,往舒桃手里塞了把:
“多攥着点,早生贵子!”
方晏最小的侄子跑过来,羞羞答答的往她手里塞了颗糖,奶声奶气地说道:
“婶婶好!”
两人在堂前站正,喜婆扬着调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转向方晏的时候,红盖头被风掀起一角,舒桃看见他喜服上绣着的金凤凰,和她的霞帔正好凑成一对。
他弯着腰,发间的金冠流苏扫过她的额头,带着点痒,却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被送入新房时,舒桃的脚步已经些发飘。
方晏扶了她一把,婚房里乌泱泱挤了满满的人,喜婆说了通喜庆话,江云舟和江绾一一唱一和的闹了阵,有眼力见的慢慢都退出去了,屋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舒桃和垂眸立在一旁的方晏。
舒桃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绞着霞帔的流苏。
红盖头下的光影忽明忽暗,能听见他走近的脚步声。比在廊下时更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犹豫。直到他停在面前,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里,混着他略显清浅的呼吸。
方晏指尖捏着红木秤杆的中段,指腹反复摩挲着光滑的木面。这秤杆是方老夫人特意找来的,说是传了三代的老物件,有福气。
秤星上的铜锈被摩挲得发亮,杆尾还系着段红绸,与舒桃盖头的颜色相称着,显得格外融合。
他手腕微沉,秤杆带着盖头缓缓掀起,红绸流苏先一步滑落,扫过舒桃的鬓角,露出女孩光洁的额头,烛光顺着缝隙淌进去,在她眉骨投下细碎的阴影。
方晏的喉结轻轻滚动,手腕顿了顿。
她今日的眉梢被描得比往日更翘些,像初春刚抽芽的柳叶。
方晏揉了揉眉心,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却在转身前,飞快地往她手心塞了颗糖,是她爱吃的话梅糖,糖纸上还带着温热的,属于他的体温。
男人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