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爷也凑过来:“方世子可得对我们阿桃好点,不然我们这些老街坊可不答应!”
方晏一一应着,手里的喜糖分出去大半,额角已沁出薄汗,却始终笑着,半点不见不耐烦。
江云舟见他分糖分得起劲,存心闹他,又出了个主意:
“光分糖可不够!方世子骑射厉害,不如给我们露一手?”
他指了指院墙上挂的红灯笼,“要是能一弹射落最上面那个灯笼,我们就放你进来。”
那灯笼挂在三丈高的墙檐上,被风吹得晃晃悠悠,想射中可不是易事。舒蔚在一旁拍手:
“这个好!射不中就得给我妹妹当三个月马夫!”
方晏的伴郎刚要替他辩解,方晏向后一挥手,随即接过递来的小弹弓,他捏在手里掂了掂,目光在灯笼上定了定,哈哈笑着喊道:
“看好了!”
话音刚落,弹珠 “嗖” 地飞出去,正中灯笼的系带。红灯笼晃了晃,“咚” 地落在房檐上,同一旁的红丝绸相得益彰,也不觉突兀。
惹得满街喝彩。方晏收了弓,笑着冲舒蔚扬下巴:
“这下能进门了吧?“”
屋里摆了喜糖,裹着芝麻的沾着花生的,今日早早就沿着街口发了一路。舒府的丫头小子们个个笑的嘴咧到耳朵根了,扬着喜糖喊“沾沾喜气”。
“嬷嬷,今日让小姐用这个吧。”
青杏递上一个胭脂盒,是妆品铺子新出的 “醉春红”,膏体在阳光下泛着珊瑚色,
“好,这胭脂显色,显得人面色好看,等会儿拜堂时,要让世子瞧清楚咱们桃儿多俊!”
嬷嬷给她描眉时,舒桃盯着镜中的自己,眉梢被挑得比往日俏了些,唇上点的胭脂红得发亮,连眼角都被点了颗小小的美人痣,活脱脱一副新嫁娘的模样。
她刚要抬手摸摸,就被江绾一按住:
“可别碰!嬷嬷说这妆要留到喝合卺酒呢!”
穿霞帔时屋里七嘴八舌的好不热闹,四个丫鬟围着她扯衣角,整领子,青杏理着流苏,李嬷嬷盯着领口的盘扣,林氏站在稍远的地方,在一旁指挥。
“左边再提半寸”,
江绾一举着铜镜让她看整体:
“这凤凰绣得跟要飞似的,真真儿美的叫人挪不开眼!”
霞帔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泛着光,凤凰的尾羽从肩头拖到裙摆,走一步就晃出细碎的金芒。
舒桃有些激动,舒父舒母也是喜气洋洋,哭嫁这一环节临时去了,只在主厅简单拜别了父母,敬了杯茶,林氏便让人将舒桃从起身扶起来了。
舒桃刚站直,就听见外面喜娘亮嗓子:
“吉时到 —— 请新娘上轿喽!”
厅堂里早挤满了人,父亲穿着簇新的官袍,正被几个老伙计围着打趣。
“养了这么好的女儿,该请我们喝三大碗喜酒”。
舒蔚凑过来:“到了方家要是受委屈,就往我府里跑,哥给你撑腰!”
话没说完就被江云舟推到一边:“去去去,大喜的日子,说什么委屈!”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把舒桃送到门口,手里攥着红绸,舒蔚背她上轿。
舒桃被红盖头遮住视线,却能感觉到方晏就站在轿边,红绸的另一头被他攥着,轻轻晃了晃。
她刚要抬脚上轿,就听见他压低声音说:“轿里备了冰镇的酸梅汤,热了就喝两口。”
“起轿----”
轿子刚晃了两下,又听见舒蔚的笑声:“路上慢着点,要是把我妹妹晃晕了,我可不认你这个妹夫!”
轿外的喧闹声像潮水,混着鼓乐和鞭炮响。
舒桃靠在轿壁上,摸着袖中临出阁时林氏悄悄给她的银锁,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却压不住心头的热。
她掀开轿帘条缝往外看,见街上挤满了人,有撒花的丫鬟,有敲锣的伙计,还有跟着轿子跑的孩子,手里都攥着方家撒的喜糖,欢笑声能传到半条街外。
“前面有卖糖画的!”
方晏的声音忽然从轿外传来,对小厮道:
“我知道这老师傅的鸳鸯画得极好,去买一个!”
喜婆在一旁笑:
“世子爷这是把新娘子宠上天了,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给咱们世子妃,哪有迎亲半路买糖画的?”
舒桃微微弯了嘴角,心里热热的。
不久轿帘就被掀开,透过纱帘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来,捧着个晶莹的糖鸳鸯。方晏的指尖沾着点糖霜,
“怕你无聊,拿着玩。”
轿子一路晃到侯府,刚停稳就听见满院的喝彩。
舒桃被扶着下轿时,脚刚沾地就踩着片软——是方晏特意让人铺的棉垫,比舒府的早上铺的红毡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