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做这种琐碎的活计竟也显得格外好看。
舒桃看着碟子里渐渐堆起的莲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
这人虽说爱玩,但好像也不似外面传的那么妖魔鬼怪,若是他肯真心待我,说不定是良配也难说吧。
“再过几日,便就是婚期了。”
他忽然开口,指尖捏着一颗莲子停顿了下,
“宗室礼节繁缛,小姐受累了。”
这是提前些日子她被宣入宫的事了。
舒桃心里一热,他竟能如此做想。
女子礼仪规矩向来被要求规矩大方,要得体稳重,要温婉知心,方晏竟不觉得这是应该的,反倒会回过头来关心她。
“嫁衣的样式还合心意吗?若有不喜的地方,尽管让人去改。”
侯府精制的嫁衣昨日就给她送到了舒府,刚到林氏便陪她试了试。
那身嫁衣绣样精细,金丝绣着繁复的凤穿牡丹纹样,针脚细密,一看便知耗费了不少心力。
她点了点头:“阿桃很喜欢,劳世子费心了。”
“不必如此见外。”
方晏将莲子放进她碟中,指尖不经意碰到她了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移开。
舒桃有些紧张,方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笑了:
“小姐怕了?”
他说着,将自己的左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朝上,“方某可以保护小姐啊。”
舒桃看着他摊开的手掌,泛着淡淡的莲子清香,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她咬了咬唇,终是没敢把手放上去,只是别过脸看向湖面:
“世子又在取笑我。”
方晏也不勉强,收回手继续剥莲蓬,侧头看着她鼓起的脸颊,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忽然伸手,推开了舫间的栏窗,:“小姐看看。”
舒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荷叶间忽然飞起一群白鹭,翅尖掠过水面,带起一串涟漪。
夕阳正慢慢沉入湖面,将湖水染成一片金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真美。”
她轻声感叹,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方晏正看着她,目光深邃,让人看不清情绪。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舒桃觉得心跳又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耳尖又开始发烫。
舒桃感觉自己有点着了。
最近这个心脏可能出了些问题,怎的总是乱跳,看来回头得叫太医来好好瞧瞧。
湖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撩起她鬓边的碎发,那支素银簪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方晏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女孩的发丝像是被夕阳染过一般,浸着夕阳柔软的橙红。
舒桃将那些莲蓬壳敛起来,转身就往跳板走去:
“时辰不早了...世子我们该回去了。”
方晏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石亭时,夕阳暖暖地斜照着,霞光延伸着满满一片天,
“明日定是个大晴天。”
舒桃走在前面,脚步有些快,听见他的话也没停步,像是在逃避什么。
方晏落后她半步,目光始终落在她的发间,那支素银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流苏扫过颈侧,留下细碎的影子。
“舒桃。”
他忽然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
舒桃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世子有何事?”
这还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方晏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
舒桃疑惑地接过,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枚小巧的玉簪,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玉质温润,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羊脂玉。
“这是……”
舒桃有些惊讶,不解地看着他。
“之前有次路过,在玉石铺看见的,觉得此玉温润,与小姐清丽样貌相称。”
他语气自然,像是在送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礼物,
“今日不巧,就当作是小姐踢我一脚的谢礼吧。”
这都一天了,怎么还拿这个说事!
舒桃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又气又笑,却还是小心地合上锦盒,福身行了个礼:
“阿桃很喜欢,多谢世子挂念。”
“小姐喜欢就好。”
他看着她将锦盒妥帖收好,抬眼看见方蔚他们在不远处看过来,方晏声音带上一丝笑意:
“今日陪方某走了这么多路,想必小姐也累了。”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弯了弯眉眼,
“小姐辛苦了,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