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蝉鸣跟着暑气一天一天旺起来,舒桃半倚在雕花美人榻上,手中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晃着。

    青杏端着冰镇酸梅汤进来时,舒桃正盯着院里开得正艳的石榴花出神。冰碗搁在梨花木几上发出轻响。

    “小姐,酸梅汤里加了些薄荷叶,很是清凉解暑,您快尝尝。”

    酸甜的汤汁划过喉咙,舒桃将冰碗搁在桌上,

    “好生无聊,走,我们去找绾一。”

    江绾一前些日子在宴上闹了口角,被箍在家里好几日,见舒桃来,也高兴的不行,

    “你来了可太好了,总算有个人能陪我说话了!”

    两人扯东扯西,哪家小姐又和谁斗上了,谁又说了门不错的亲事,聊得热火朝天。

    丫鬟来奉了茶,舒桃捏着茶盖拨了拨浮沫,低头抿了一口,依旧是她最爱的乌龙。

    江绾一也聊累了,安静的喝了口茶,又想起来:

    “对了,还没给你看我新得的绣样,很是精美仔细,你等着,我这就去拿来给你瞧瞧。”

    江绾一进去里间取了绣样,回来的时候脚步轻盈,被椅腿绊了,一下扶住木桌,险些没绊倒在地。

    她是没什么事,舒桃放在矮桌上的茶杯遭了殃,茶水撒了一桌,茶杯被舒桃手疾眼快的端了回来,才没乒乒乓乓的满屋混乱。

    “慢些就是了,我又不是着急着要走了,跑这么快做什么?”

    舒桃看着湿了一片的桌垫,有些哭笑不得。

    舒桃一低头,注意力又被手里的茶盏吸引了,

    “这茶盏纹样从前从未没见过,好是独特。”

    江绾一顺着舒桃的目光看向她手里的杯子,得意道:

    “好看吧,这是年前皇后寿宴上赐给我爹的,我爹送给我了,据说是宫里的匠人专制的,每个都是不一样的呢。”

    舒桃凑近仔细端详,花纹刻画的流畅对称,底部还刻着凤羽。

    果真是宫里啊,好东西就是多。

    与此同时,御书房。

    香料的味道混着纸浆的鲜草香气,方晏一身便服,曲腿坐在御前。

    皇帝翻看着面前的折子,御书房安静的只有折子被有些暴躁的翻动的声音。

    外使进京一动一静都在昭和帝眼下,他的人每天干了什么,与谁接触了,日日都有人来报。

    那使臣手下有个小厮,自进京后不久就频繁单独在集市上露面。哪有主家在宅子里闭门不出,小厮自己在集上逛街的道理?

    方晏派人跟了他几天,那小厮每半月就去一趟京里每日都人满为患的茶楼,暗卫蹲了几月,见到常走动的就是皇后身边的侍女彩月。

    舒桃被绑架前,方晏把此事禀给昭和帝,提前就给舒桃配了人跟着,还被人流冲散了,晚了几步才找到她。

    这些事昭和帝早就已经知道了,知道那边明白方晏不好拉拢,但又不愿意由着舒桃背后的舒成儒就这么归到皇帝心腹一派,必定要有行动。

    “啪!”

    昭和帝猛地一下,将手里的折子狠狠的拍在蟠龙纹案几上,明黄色的龙袍扫过被震动溅起的朱砂墨,怒道:

    “她的人就如此大胆,如今朕决定的事,也敢插手搅合一二了!”

    方晏将案上堆着的折子整齐,归置在一旁的橱柜里,声音沉静:

    “陛下息怒,沉不住气才好办。急着那边拿舒家女开刀,说明若再不动手,有东西就要藏不住了。”

    皇帝皱着眉,

    “齐国公府根深蒂固,积蓄已久,如今在朝中要成势。没有万全把握,决不可轻举妄动。”

    方晏随意的靠在后面,点了点头,

    “那天抓到的人是两个死士,都提前在嘴里藏了毒。我已经吩咐过盯紧些,都已经处理干净,在暗狱里关着了。”

    “嗯。”

    昭和帝有些疲惫,闭着眼揉了揉眉心,

    “此事不可声张,老二近些日子抱病不朝,已有人起疑,下毒的事要你亲自去查。”

    “是。”

    方晏起身行了个礼,应道,

    “近些日子皇城司已着手开始查此事。臣以为,放出些风声让人议论,有人疑心到三皇子身上再合理不过。一心遮掩撇清关系实属下策,或许...”

    “朕知道。”

    方晏没再说下去,昭和帝明白,近些日子朝中传言四起,不可能没人在其中兴风作浪,可若是他最看中的两个儿子,还是需悉心斟酌。

    方晏眸色沉了沉,起身后退,俯身叩了首。额头触到冰凉的青砖,又想起舒桃眼角发红的模样,攥了攥拳,没起身,

    “此事涉及皇嗣后宫,势力颇大,还请陛下准许臣暗中行事,以免打草惊蛇。”

    这就是他要自己找办法查的意思了。

    暗中调查变数多,若是昭和帝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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