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秒,舒桃猛地睁开眼,翻身坐了起来。
昨夜发生的种种,月光中她被玄色披风裹着,那人揽着她的腰带进马车的记忆走马灯似的,洪水般在她脑中开了闸。
舒桃悄悄地掀开一角床幔,鬼鬼祟祟地向外探出头去,在四周扫视了一圈。
这是一间极为整洁的屋子,窗明几净,梨木桌椅泛着温润光泽,檀木架上整齐地放着书卷,显然是有人悉心打扫着的。
舒桃探着小脑袋左右瞧了一阵子,没看见什么人,掀开被子,正准备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下来。
“小姐,您醒了?”
清脆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一个梳着两个牛角发髻的丫鬟捧着铜盘迈进来,见她倚在床头,笑眯眯地道:
“奴婢叫青萝,是世子吩咐我来伺候小姐的,”
这姑娘一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将水盆放在一旁的盥洗架上,
“奴婢打了温水,小姐现在要洗漱吗?”
舒桃踩上木屐,坐起身来,扯着被子将自己裹住,又拉了拉衣襟,
“多谢世子…可…”
舒桃有些犹豫,昨日那身衣裙已经狼狈不堪,定然不能再上身了。
这里应该是方晏住的侯府别院,又不能派人会府上拿,上哪去找一身的体面的衣裳去?
青萝将帕子浸在水中,似是看出她想要什么,笑意盈盈道:
“一早世子就派人给小姐送来了换洗衣裳小姐不若先让奴婢为您梳洗。现下时候不早了,小姐也该饿了,更衣后奴婢好带小姐去用膳。”
青萝将浸湿的帕子递给舒桃,接着说,
“小姐有所不知,世子一大早起就吩咐我们,千叮万嘱要好好伺候小姐,还让厨房炖了红枣桂圆粥,说您受了惊吓,须得温补。”
指尖触到温热的丝帕,舒桃耳尖发烫,
不禁想起昨个夜里,那人抱着自己时沉稳的心跳,还有透过掌心传来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没想到这人有的时候还挺可靠的。
舒桃心想。
“麻烦你替我谢过世子了,但我不宜在侯府久留,还是早些离开的是。”
青萝将盆收了起来,为她挽了个端庄清丽的发髻,回过身拿起妆奁上叠着的月白色襦裙,绣工精致素净,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小姐同我来吧,世子安排过了,待小姐用了早膳,会派人将小姐送尚书府的。”
青萝扶着她起身,
“小姐大可放心,舒府那边,世子也已经打过招呼了。”
舒桃松了口气,这人想得到到周到。
原本她还担心自己一夜未归,府里就该乱翻天了,照林氏那个性格,不等到出门寻她,想必就急晕在府里了,又是一阵逃不掉的鸡飞狗跳。
还没迈出门去,忽然听见院里传来了马嘶声。
青萝对她道:
“兴许是世子回来了,小姐,咱们走吧?”
舒桃点点头,跟着青萝到了一处堂屋。
屋内桌上,厨房早已备上了各式早点。
经过昨日一夜颠簸,此刻舒桃看见那些晶莹剔透的虾饺,不禁咽了咽口水,
可恶,真的好饿。
舒桃刚拿起汤匙,正准备尝尝这一看就熬得软烂香甜的红枣粥,身后木门“吱呀”被推开,方晏一身墨绿长衣踏进门槛,腰间玉佩随着脚步轻晃。
“小姐早,方某唐突了。”
方晏嘴上说着唐突,却毫不收敛地一屁股坐在舒桃对面,将一个纸包放在桌上,
“这是城东的玫瑰酥,我早上出门路过,就想着带回来让小姐尝尝。”
舒桃看着那袋点心,抿了抿唇。
当她是三岁孩童不懂事吗?城东老字号的糕点,放在整个京城都是响当当的名号,岂是随意路过碰巧看到,便就能买得到的。
舒桃压下笑意,放下手中汤匙,起身向他福了个礼,
“臣女多谢世子挂念,也多谢世子昨夜救命之恩,阿桃感激不尽。”
罢了,他肯为本小姐费心思就好。
爱说点小谎,也不是什么大事。
方晏颔首,抬手示意她坐下,
“小事罢了,小姐客气了。”
舒桃刚想,今日这人看起来比起从前总是顺眼多了,方晏便又添上一句,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但左右小姐已是许了,自然不用再跟方某客气。”
舒桃:“……”
谁以身相许了,问过本小姐可是心甘情愿了吗。
这花孔雀。
方晏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漫不经心地抬手松了松衣领,拿起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