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舒小姐便是这般说的了。”
侍卫立在书房屏风前,男人眸光深沉,微眯着眼,没什么表情。
可侍卫不知怎的,就是觉得他今天心情不错。
“知道了,下去吧。”
方晏看着呈在桌子上的密案,勾着嘴角将那张薄薄的纸置在烛台上,点燃扔在了一旁的火盆里,在盆中噼里啪啦烧的火热。
管家一进来吓了一跳,
“世子,这是在干什么哪!”
他急忙忙的将一杯水泼在那盆里,唉声叹气道,
“这可多危险呐,万一要是走水了,伤着您可怎么办!”
老管家唠唠叨叨的说了半天,方晏听的头疼,挥挥手道:
“知道了,下次注意。”
说罢方晏低头看着盆中余烬,勾勾唇角。
从先觉得,待到此事了结后,便寻个由头将这婚事拒了就是。既不爱惜,何必辜负人家姑娘蹉跎一生?
可现在看来,这门意料之外的婚事,倒也不是毫无趣味。
他所调查的事近日一直无甚进展,苦于没有办法打破这平静的时候,他的小未婚妻竟不按套路出牌的,在外来了这么一手,当真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前些日子不过是些闺阁姑娘们的私下聊闲话,舒桃在宴上这一‘身体不适’,齐国公府上的谈论内容随着各家小姐们四散在京中,一时京中上下都知道,舒家对这门婚事不满了。
——
“荒唐!”
“那可是陛下御笔亲书的圣旨!白纸黑字的赐婚圣旨!岂能是你胡乱几句儿戏就反悔的!”
翌日,舒成儒今日上朝一回来便在府上暴跳如雷,连早饭都不想吃,就命舒桃在堂中罚站,
“今日一上朝,参我的折子就如同雪花一般飞下来,打得我措手不及,百口莫辩,险些要将你爹我淹死!”
他气的吹胡子瞪眼,冲着此刻蔫头耷脑站在他面前的小女儿: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竟如此胆大包天?那可是齐国公府,皇亲国戚!陛下乃是那桑家小姐亲姑父!你就算是有天大不满,怎么敢在人家府上胡言乱语的?!”
舒桃手指揪着裙角,没敢辩解,低着头乖乖的挨批。
就是看她桑爱盈是皇亲国戚金尊玉贵,才要在她府上说。要不然,她还怕感染力也不够到位嘞。
这边舒桃被她爹批的狗血淋头,门外小厮忽然从院里跑进来,着急忙慌的险些跌倒在地,忙站直身子就想开口说话。
舒成儒还在气头上,见小厮这般鲁莽,斥责道:
“干什么,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
小厮气喘吁吁,也顾不上领罪,急忙道:
“老,老爷,是小的冒失,但是外面...外面侯府来下聘了!”
舒成儒:“?!”
舒桃:“!”
此时不过辰时,天色才亮,舒成儒一时也愣了愣,随即招呼人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有请?!”
说罢又派人去安和院请林氏,舒桃在一旁,也很是意外。
这登徒子怎的突然来府上下聘了?
她稳住心神,也顾不得哄着她爹了,转头叫上青杏离开:“快走。”
舒桃前脚领着青杏回了风栖院,后脚侯府管家就在小厮的引路下进了舒府正厅。
老管家一拱手,结结实实的向舒成儒行了个礼:
“尚书大人,今日上门属实唐突,实在也是我们世子催得急,怕我们来晚了怠慢小姐。”
这话说的巧妙,既表明了我们对前两天的谣言不在乎,还告诉你,我们家世子很看重你家小姐。
舒成儒放心了几分,当即要令人给管家上座上茶,老管家摇摇头,
“多谢尚书大人厚爱,小的就不坐了,您看咱…什么时候开始哇?”
舒成儒同管家一同走至院里,府里下人们办事利落,朱漆大门两面敞开,数十抬聘礼已如赤色洪流般涌入院落。
箱盖掀开,雕花红绸裹着的金器发出清脆响声,件件都透着华贵富丽。
“黄金一千两;赤金头面一套;翡翠玉镯两对......”
舒成儒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聘礼队伍,十里红妆,好不叫人羡慕。
舒成儒嘴角笑的快咧到耳根了。他万万没想到,舒桃这么大肆宣扬一统,宣武侯府不仅没有追究,反而还如此高调的来下聘了。
侯府管家站在一旁,恭敬道:“还烦请尚书大人过目了,聘礼虽说匆忙,但都是我们世子亲自挑选的。世子说,定然不能让小姐有落于旁人之处。今日临行前,还嘱咐我们,一路上可千万要护妥当了。”
舒成儒一抹额间细汗,拱拱手道:
“有劳世子费心了,只是小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