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连忙摆手:
“尚书大人言重了,小姐机敏可爱,世子说了,只要小姐开心,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舒成儒不明所以,做什么都行?
这话说的,他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但舒成儒又说不出来个什么,只能陪着笑脸招待侯府众人。
暮色漫过雕花窗棂时,舒桃坐在镜前,透过铜镜看见身后,青杏正从鎏光聘盒里取出一簪华贵的凤头簪,
“小姐,这些首饰可真好看,您可要试试?”
宣武侯府送来的聘礼极为丰厚。唱名的小厮一直念到傍黑天,一行人才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待到众人走后,舒桃悄着出来看了眼。侯府送来的东西满满当当堆了一整个庭院,现下府上的丫鬟婆子们正一一清点归置着。
聘礼当中的一些头面朱钗,下午时林氏就派人给她送了过来,此刻已经被青杏一箱箱码的整齐,妥帖的置在了她的首饰柜上。
舒桃看着柜上那些鲜艳惹眼的红匣,捏着帕子的指尖微微发颤,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前院婆子们收拾东西时喜气洋洋的交谈声。
“小姐?”
听到青杏又喊她,舒桃才回过神来,垂下视线,兴致不高:
“先收起来吧。”
青杏“哦”了一声,又重新将那黄灿灿的簪子收好,搁回了盒中,
她拿着木梳走过来,在舒桃身后为她顺发:
“小姐,您怎么了?”
青杏柔和的为她梳着头发,偏头问道,
“奴婢怎么觉得您有些不高兴,是因为今日侯府来下聘的事吗?”
舒桃摇了摇头,有些无措,
“不高兴算不上,我就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舒桃低头,看着手中捏着的大红喜帕,也是今日宣武侯府送来的。
鲛绡帕子上绣着并蒂莲。绣工精细,一看就是用足了心思,针脚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线头。
青杏不解,
“不真实?侯府的八抬大轿都快抬到家门口了,小姐怎会觉得不真实?”
她压低声音,凑近舒桃耳畔,
“莫不是....小姐觉得世子省的太俊,像画里走出来的,才觉得不敢信?”
这话惹得舒桃脸颊发热,抬手要打,却被青杏灵巧躲过。这丫头举着木梳咯咯直笑,
“小姐饶命!”
“不过...”
舒桃不再与她闹,看着自己的指尖,声音轻的像飘在风里,
“青杏你说,他会真心待我吗?”
青杏将梳子轻轻搁下,绕道舒桃身边蹲下,窗外月光透过窗棂,照在这姑娘圆圆的脸上,显出几分郑重:
“小姐这般美丽贤淑,哪个男人见了不是得挪不开眼?小姐定然是会得到世子珍重爱惜的!”
这话把舒桃逗笑了,她抬手轻轻拍在青杏头顶,哂骂道:
“就你嘴甜!”
说罢舒桃摆摆手,笑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去睡吧。”
青杏为她掩了灯便退下了。
舒桃独自坐在窗前,看向外面明亮的月光。今夜是个良夜,万里无云,硕大的圆月在天上亮的晃眼。
“吱呀——”
窗框被风吹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屋中响起,舒桃没放在心上,撑着下巴望天,脑子里不住胡思乱想。
如今下了聘,这门婚事算彻底的板上钉钉了。
现今距离她的婚期,不过还有几月。她却连那所谓的未来夫君连面都仅见过一次,亦不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性格脾性。
这人虽不像是传闻中那般荒谬至极,但看着也不甚正经。这样一个人,日后若成婚,当真会敬她爱她吗?
舒桃心里不禁有些惆怅。
接着她又倏地止住了胡思乱想,她缓缓的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树梢。
初夏温度还不高,夜里清凉,正是宜人的温度。白日里天气极好,今夜平静温和,她坐在床边尚且未感受到一丝微风,不远处,院里桃树上的叶子也是纹丝不动。
那刚才,是哪里来的风吹动窗框?
舒桃不禁直起腰来,脑中思绪飞转。
难道是先前想要害她性命的人按耐不住了,见今日聘礼一下,怕错过好时机,打算趁此机会铲掉她?
那也不对,若真是皇后的人,自然是闹得越大越好,有利栽赃便于嫁祸,又怎么会在她舒府下手,岂不自找麻烦?
舒桃动作僵硬的将支在桌上的双臂收了回来,刚想宽慰自己是想多了,打算壮着胆子,回头一看便是,就听见身后一声轻笑,
“哼。”
果真有人!
舒桃又惊又怕,浑身汗毛都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