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裹挟着冰雹,发疯似的砸向铁皮屋檐,
“霹雳哐啷!霹雳哐啷!”
密集的轰鸣瞬间吞噬了屋内电视的声响。
晨光还没来得及爬上窗棂,厨房方向就传来瓷碗碰撞的叮当声。姜稚鱼把被子蒙过头顶,试图隔绝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姜稚鱼!姜稚鱼!"
木门被拍得震天响,奶奶裹着蓝布围裙冲进来,花白头发凌乱地翘着,手里的锅铲还沾着没擦净的面絮,
"几点了还不起!读个背时高中,倒把你读成哈儿了!"
酸白菜混着菜籽油的味道涌进鼻腔,姜稚鱼在被窝里缩成更小的一团。
"饭都要冷透了!"
奶奶掀开被子一角,凉飕飕的风灌进来,
"昨晚上又偷摸看手机到几点?我天不亮就起来摊苞谷粑,你倒好......"
她突然弯腰掀开整张被子,姜稚鱼单薄的睡衣下摆被带得掀起,露出半截后腰。
灶台方向传来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奶奶又急急忙忙冲回厨房,围裙带子在身后晃荡:
"你再不起来,豇豆稀饭都要熬成干饭咯!"
但没过半分钟,脚步声又折返回来,这次带着铁锅碰撞灶台的刺耳声响,
"喊你吃个饭比请菩萨还难!不如别读了,天天在家睡大觉算咯!"
姜稚鱼盯着天花板剥落的墙皮,听着奶奶絮叨声中夹杂的咳嗽。老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八度:
"行!我这就给你妈打电话!看你还敢不敢......"
塑料按键的"哒哒"声响起,姜稚鱼猛地坐起身,睡乱的头发支棱着:
"来了来了!"
瓷碗重重磕在木桌上的闷响传来:
"早晓得生块叉烧都比生你强!"
奶奶扯过围裙擦手,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皱巴巴的零钱——那是昨天卖鸡蛋换来的。
姜稚鱼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困意和烦躁在胸腔里搅成一团。奶奶刺耳的唠叨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做饭之前问都没问我,我怎么晓得你要做我的!”
她猛地坐起来,声音里带着被吵醒的愠怒,乱糟糟的头发随着动作炸开。
“反了你了!”
奶奶的锅铲重重拍在灶台上,溅起几点油星,
“喊你吃个饭还学会顶嘴了?我天天忙里忙外图个啥?”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通红,浑浊的眼睛里腾起怒意。
“你看看你和你弟,好吃懒做!”
奶奶扯着围裙擦手,动作又急又重,
“再看看人家屋里的娃娃,哪个不是乖乖听话?就你们两个最不让人省心!”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爸妈!”
奶奶翻出压在枕头下的老年机,按键声噼里啪啦响得急促,
“我可受够了,这两个小祖宗谁爱带谁带!”
她佝偻着背往堂屋走,嘴里还在不停嘟囔,围裙口袋里的零钱跟着脚步窸窣作响。
话出口的瞬间,姜稚鱼就后悔了。
望着奶奶颤抖着拨电话的背影,愧疚像潮水般漫上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顶着昏沉的脑袋,机械地下楼。餐桌上摆着已经凉透的苞谷粑和稀饭,还有一碟腌得泛着油光的酸豇豆——那是她最爱吃的小菜。
她胡乱扒拉了几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哽住,难以下咽。重新回到房间,她一头栽倒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奶奶失望的眼神和颤抖的声音。
整个假期,姜稚鱼都被这种压抑的情绪笼罩着。家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争吵后的沉默像巨石般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开始无比期待开学,不只是因为那个如星辰般的身影在学校等她,更是因为只有离开家,才能短暂逃离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姜稚鱼永远记得那个阳光灼人的9月16日。大课间的铃声刚落,她跟着人流往教室走,突然在熙攘的走廊转角,一眼就望见了那个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白体恤和深蓝色牛仔裤,站在斜斜洒落的阳光里,像是被镀上了层朦胧的光晕,在喧闹的人群里格外扎眼。
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仅仅对视的刹那,那些深埋心底的悸动瞬间翻涌上来——是他,真的是他!
身旁的温筱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姜稚鱼却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说来也奇妙,不过是结伴去过几次厕所的交情,她和温筱竟迅速熟络起来。
虽然姜稚鱼不抗拒这份友谊,可每当温筱挽住她胳膊时,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总会悄然浮现,像是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