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觉得宋元口出狂言诈他们,有人是真的害怕宋元去北京闹事。
张丰年直到下班都没平复心里的焦躁,他走到停车场时忍不住对前面嘲弄地笑出了声。
那个叫宋元的正在给他擦车,一副低眉顺眼的卑微姿态。
“你在那干什么呢!”张丰年拿出官威,严肃问道。
“部长,我有几句话想对您说,能在这儿说吗?”宋元抱着东西东张西望。
“我晚上还有事,有屁快放。”张丰年看他的行头还挺像个体面人,就让他上车说。
“张部长,上午我是没办法才对您大放厥词的,老梁就在外面盯梢呢,我在他手底下实习,一点招都没有。您宽宏大量,哪怕少少拨一点,我能交差就行,什么去北京上访,那都瞎扯。”宋元观察张丰年的脸色小心说话。
“你说完了吗?”张丰年把心放到肚子里,没有宋元帮助的话,区区一个老梁不足为惧,要是谁都能告成,那他早翻了,而且凡事得讲证据不是吗。
他的眼神不住地瞟向宋元的手提袋,他懂的,那里面装的不是水果。
“等下,部长,我还有件事求您。如果前面那件不好办的话,那您考虑下这个。我在希望小学待着没啥前途,您要是有什么好工作,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宋元边说,边伸手把袋子里的茅台酒盖露出来。酒身被旧报纸和薄膜牢牢包住,张部长一看那朴实的储存方式,就断定是有年份的好东西。
“呃那什么,我看着办,你先回去吧。”张丰年战术性咳一声,摸了下鼻尖。
夜里张丰年从床上惊起,感觉自己离晋升不远了。
他才想起来县里有一个大领导就喜欢这种文质彬彬戴个眼镜的小男生,等把宋元送到领导床上,再把没拆封的茅台也一并奉上,他兴许能换个办公室。
破乡镇有什么好待的,在市里买的大平层到今年还没机会住上呢。
不过张丰年再也不用操心这件事了。
那天宋元返回以后立即带老梁去北京,还求助学校里知名的教授,在证据齐全的情况下,张部长被上面带走了,梁春霖盼望已久的贫困补助下来了。
张丰年想不明白他怎么栽倒的,他到死都不知道,宋元压根不近视,那是人家勤工俭学吃了很久的泡面才配的特殊眼镜。
他也不知道茅台里面装的是井水,甚至连酒瓶子都是假的,当时真应该把东西拿出来看看。
他太忘乎所以了,太相信姜还是老的辣,才把小心驶得万年船的为官之道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