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个先来你家,是私心以为比起那些不讲道理的父母,你作为陈念的姐姐,刚好我们也差不多年纪,应该在这件事上好沟通一些,你觉得呢?”
陈妮一下被问懵了,她没有太仔细听宋元讲什么内容,几乎全盯他的嘴看。要了血命,忍不住想跟他亲嘴。
不过她好歹也听出了总的意思,让陈念复学。
她不愿意,凭什么她刚刚能左右陈念的人生,就让死丫头去过好日子。
她非要让陈念像她一样读不了书,像陈燕一样有干不完的家务活,要是还能像陈超一样接客就更好了。
可恨陈念岁数还小了点,要不是时代在发展,她今天就能数上钱花了。
陈妮心里犯难,用力搓手掌心,一时半会儿不知拿什么理由拒绝宋元。
“嘶——”宋元发出吃痛声。
“宋老师,你怎么了?”陈妮着急问道。她方才就想问宋元头上的纱布是啥情况。
宋元苦笑道:“没事,我是新来的,学校领导叫不来孩子上学,把火撒我头上也很正常。”
“他们咋这样?你还疼不疼啊?”陈妮凑近一点看他的额角。
宋元轻轻扣住她手腕,让她缓缓触碰到纱布,又慢慢放下她的手,对陈妮笑得温柔:“你看,已经不疼了!”
在陈妮春心荡漾之际,宋元起身准备走人,他一脸歉疚:“我不想让你为难,你肯定是有自己的考虑,才不让陈念去学校的。”
宋元用修长的手揉了揉脖颈,不好意思地说:“原以为陈念来上学,我就能多跟你交流一下呢,抱歉,给你带来困扰了。”
表演完,宋元多一秒都待不下去,他转身就走。
陈妮赶紧上前拉住这么容易就脸红的小帅哥,犹豫再三说道:“那个,也行,那我送她去吧。”
“真的吗?”宋元喜出望外,他按住陈妮的双肩,漫长地拥抱了她两秒。
下午陈念和姐夫赶集回来以后,听到这个消息,她一时忘了高兴,只记得陈妮提到的宋老师,想必没有他,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踏进校园了吧。
宋元停好自行车,又跑又跳地冲进校长办公室,老梁要是听到又有一个女娃娃能来上学,他一定高兴坏了。
急促的敲门声和“吱呀”一声后乍现的光明,让梁春霖受到极大的惊吓。
他满脸是泪,坐在办公桌前的地上,身边是空无一物的藏蓝色破手提袋。
男人的最后一丝颜面是停止号啕大哭,之后快速提起衣摆擦干鼻涕和眼泪。
宋元明白此时他应该关上门离开,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可是他遵从身体的意愿,径直坐在梁春霖旁边,以示共同面对的决心。
“他们说,要钱没有,要命这里有很多条。”梁春霖嗓音沙哑,手也在发抖。
“没关系的,校长,明天我再去镇政府问这些公务员一趟。”宋元安慰他。
次日,在镇政府的一间办公室里,几个工作人员坐在黑皮沙发上,张部长把茶水一口全喷出来,乐得不可开支。
他回怼宋元道:“哈哈哈哈,大学生?坐在这里的谁不是大学生?我是神仙吗,上哪儿给你取钱去?天地银行啊?”
“哈哈哈哈,张部长,您太诙谐幽默了。”他手下的一个人说道。
张部长站起身来,戏谑地对宋元说:“钱呢,是真没有,小伙子,要不你看这里有啥,你拿走?”
见此,另一个部门的贾部长有些不满,立刻接话道:“张部长,这里是公家,又不是他家,他还想拿啥就拿啥啊?”
张部长将身体陷进沙发里,拿手擦了一下溅到皮鞋上的茶水:“哎呀老贾,我逗他的!这一个两个的,跟上门催债一样,事真多!”
他几次三番嫌弃地瘪嘴,现场也有其他人呵斥宋元道:“就是啊,我们一天到晚有那么多工作,还尽来添乱。”
看不出宋元有什么情绪,只见他撑开蓝色手提袋,弯下腰把茶几上的水果一个一个装进去。
有个坏心眼的人故意打翻果盘,宋元自顾自蹲在地上把它们捡起来继续装好。此举让一屋子的人笑得前俯后仰,不成形状。
宋元没管他们,观察一圈后,他把办公桌上的抽纸和订书机文件夹等文具也都塞进手提袋。
在拿了一堆不值钱的东西后,宋元停下来对几位部长说:“中央每年都会给贫困地方下发教育经费和补贴,往年经过你们的手,给到我们就所剩不多,今年更是可笑,一拖再拖,问就是没钱。
那请问钱去哪了?到底是分配有问题,给了其他学校,还是有那么一部分在你们兜里啊?”宋元说到后面,语气格外轻佻。
“我在北京读大学的这几年,发现干什么都很方便,包括上访,希望各位在督导组面前也能坦坦荡荡。”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