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想动手,但想到陈芸现在是主管,要是打了她闹到厂里,他在运输队的工作也保不住。
这口气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但他心里的邪火没处发泄。
张强的视线在房间里游移,像是一只寻找猎物的禿鷲。
最终。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半开的抽屉上。
那里放著一盒还没拆封多久的“杰士邦”。
那是他两个月前出车前特意买的,当时为了显摆自己的雄风,还特意在陈芸面前数过。
一共十个。
张强一把拉开抽屉,抓起那个色彩鲜艷的盒子。
重量不对。
轻飘飘的。
他笨拙地抠开盒子,把里面的铝箔小包装全倒在床上。
“一、二、三……”
张强的手指拨弄著那些滑溜溜的小方块,嘴里念念有词。
数到七的时候,停住了。
没了。
只剩下七个。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强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只是烦躁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
一种作为男人最原始的、最不能容忍的屈辱感,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喷发。
“少了三个。”
张强捏著那个空盒子,手指用力到关节发白,盒子被捏扁了,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一步步逼近陈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陈芸。”
“老子走了两个月。”
“你一个人在家。”
“…怎么会少了三个?”
陈芸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血液瞬间衝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確实是用掉了,在那些寂寞得让人发疯的深夜里。
就在隔壁传来王富贵那沉重的呼嚕声的时候。
那种难以启齿的渴望。
每一次使用....
甚至在最后时刻喊出来的名字,都不是眼前这个窝囊废。
但这能说吗?
这比承认偷人还要让人羞耻一万倍。
陈芸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她不能慌。
一慌就全完了。
“放久了。”
陈芸偏过头,避开张强那几乎要喷火的视线,
“扔了?”
张强怒极反笑,那笑声听起来像是夜梟在叫。
“哈哈哈……扔了?”
“陈芸,你他妈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这玩意儿保质期五年!老子刚买两个月你就扔了?还一次扔三个?”
张强猛地伸手。
那只满是油污和烟味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陈芸精心保养的如云长发。
“啊!”
陈芸吃痛,头皮像是要被撕裂开来,被迫仰起头。
那张精致的面孔此刻充满了痛苦和惊恐。
“说!”
张强把脸凑到陈芸面前,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哪个野男人?”
“是不是厂里那个小白脸会计?”
陈芸拼命挣扎,双手抓挠著张强的手臂,在他那件皮夹克上抓出几道白痕。
“放手!你这个疯子!”
“我没有!你別血口喷人!”
“没有?”
张强手上加大了力度,拽著陈芸的头髮,把她整个人往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按去。
陈芸的膝盖重重磕在床沿上,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你平时装得像个贞洁烈女,老子碰你一下你都嫌脏!”
“结果背著老子偷吃?”
“三个啊……你胃口不小啊!”
张强越说越气,那种被戴了绿帽子的臆想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想起了回来时在楼下听到的閒言碎语。
说301住了个特別壮的搬运工。
说那个搬运工经常帮陈主管修水管。
“是不是隔壁那个傻大个?!”
张强咆哮著,声音大得像是要把房顶掀翻,“是不是那个姓王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陈芸脸上。
陈芸被打懵了。
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跡。
她趴在床上,长发散乱,衣衫不整,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不仅仅是因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