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林福生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林福生留意著周围的建筑。
街道两侧有中式商铺,也有欧式小楼。
还有对於林福生而言很新奇的『新民武馆』、『余家拳社』等武馆。
街面上行人熙攘。
忽然。
前方街口传来一阵异常的喧囂。
“逃!”
“走,快走!”
呼喝声骤然爆发。
只见从前方的岔路口,呼啦啦涌出二十多条手持砍刀、斧头的汉子,正常而言这种阵仗应该是砍人的,可他们却个个面色仓惶,拼命奔逃,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
追在他们身后的,只有一个人。
那人身材极为魁梧,穿著单薄短褂。
就在这时,前方巷口,不知何时又转出一个穿著长衫、像教书先生般的男人。
他恰好堵在了那群逃亡汉子的去路上。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二十多个持械凶徒被逼到了绝境。
“妈的!拼了!”
“他们就两个人!剁了他们!”
这群亡命之徒嘶吼著,挥舞刀斧,分作两股,一股冲向那文雅男人,一股返身扑向魁梧大汉。
接下来的场景,让远远窥视的林福生瞳孔骤然收缩。
那文雅男人面对七八把劈砍过来的刀斧,如游鱼般切入人群。
只听『咔嚓』、『噗嗤』的骨裂肉响接连爆起,冲在最前面的三人几乎同时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胸口塌陷,脖颈扭曲,手中刀斧早已脱手
另一边,那魁梧大汉更是暴烈。
他根本不闪不避,面对砍来的刀斧,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出,竟硬生生捏住一把砍下的斧刃,发力一扭,那持斧汉子惨叫著手腕折断,斧头易主。
大汉拳脚沉重无比,中者无不筋断骨折,如同被巨熊拍击,眨眼间又有四五人倒地不起。
这不是械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两个赤手空拳的国术强者,对阵二十多个持械悍匪,竟如虎入羊群,砍瓜切菜。
街面上的行人惊呼尖叫著四散奔逃,躲得更远。
就在那二十多条汉子即將被屠戮殆尽时,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呜——呜——”
那文雅男人和魁梧大汉同时停手,对视一眼,毫不恋战。
两人身形一动,便如鬼魅般分別掠入旁边的小巷,瞬间消失不见。
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辆漆成黑白色的老式敞篷汽车停在满地的狼藉与尸体旁。
警卫探头张望,看著一地死伤,眉头紧锁。
“又是这帮亡命徒…”
“收拾一下,赶紧的!”
警卫们慢吞吞地下车,没有追击的意思。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声带著敬畏与兴奋。
“看见没?刚才那两位!是同心会的『铁骨头』宋大海,和『开碑手』罗文泰!都是入了『铁筋』层次的好手!”
“四海门和同心会斗的狠啊,听说四海门前几晚砸了同心会两个赌档,里头守场的被砍死七八个。”
听著这些零碎的议论,林福生心中一凛。
同心会,正是他所在的帮会。
四海门,则是与之爭夺地盘、素有仇怨的对头。
光天化日,闹市街头,当眾追杀、搏杀,警卫姍姍来迟,形同虚设。
这就是民朝的关东山。
这就是他身处的世界。
危险,混乱,个人武力被推崇到可怕的地步。
“国术强者確实可怕…但正因为如此,没有实力前贸然捲入,死得更快。我的选择是正確的,乱世首要求活,获得力量之前,必须避开这种人命不值钱的帮会组织。”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满地被警卫草草处理的尸体和伤者,转身离开。
脑海深处,【铸法观想图】的加载进度增加了不少。
【铸法观想图】:加载中35%……
“快了。”
林福生低语了一句,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穿过几条狭窄的街巷,最终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胡同口停下。
眼前是一座典型的北方一进院落,青砖灰瓦。
这院子,是父亲林远山拼搏多年,用血汗钱买下的家。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院子不大,方砖墁地。
东墙根下立著几个深浅不一、被磨得发亮的硬木桩,这是父亲平日练拳用的。
林福生走进正房东屋。
正房是父亲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