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活下去
    关东山下。

    松江市郊,同心会义魂龕內。

    香炉烛台,略显肃穆。

    两侧墙壁,密密麻麻钉满了木板牌位。

    林福生与三男一女深深的低著头,正跪在冰冷的地上。

    那三男一女对著其中十来个尤其简陋的牌位,默默上香,林福生依旧低著头。

    就在这时。

    林福生猛的睁开了双眼。

    他怔住,维持著跪姿。

    脑海里汹涌的冲入一股陌生的记忆。

    林福生记得前世的他,是一名特种兵,游走在战火纷飞的中东,最终不慎被无人机炸死。

    这一刻,属於这具身体的、原本的记忆也浮现出来。

    民朝,关东山,松江,军阀,洋人,鬼子,帮派,土匪,国术,武道...

    “我现在是松江市同心会的一个小角色,林福生。”

    混乱的思绪在慢慢梳理。

    林福生接受了这个事实。

    殖民的压抑,军阀割据的混乱,帮派廝杀的残酷,普通人求生的艰辛。

    这一切,笼罩著关东山下这座名为松江的城市。

    记忆不断涌现。

    原来,这里是同心会,松江市一个势力不小的帮派,掌控著不少码头、赌场和灰色產业。

    他的母亲早年去世,父亲名叫林远山,在帮派里是一个小把头,练得一身六合拳,有些名气。

    前段时日,父亲连同另外十二个弟兄,被上面指派去押送一批货物。

    他们走的是黑龙山那条路,结果遇到了盘踞在那里的悍匪『老刀把子』一伙。

    消息传回来时,只说一行十三人,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由於尸骨都没有带回来,最终连个像样的坟塋都没有,最终只有这同心会打造的义魂龕里,將他们的名姓刻成一个小小的薄木片,摆放在这里。

    此刻跪在这里的几个人,都是那批死者中尚有子女在世的。

    至於其他那些没有子嗣的,连个来上香的人都没有,牌位孤零零地挤在墙上,更显淒凉。

    记忆继续翻涌。

    按照『同心会』的规矩,为帮会做事丧命的成员,其直系子嗣有机会获得一个宝贵名额。

    被推荐进入『关东山军校』学习的机会。

    但他们这几个人的名额,却全部被人霸占。

    这个世界,和林福生想像的不同,存在著国术,也即武道。

    自前朝大乾开始,练武强身、搏杀护道便是许多人的立身根本,纵然西洋火器犀利,摧垮了朝廷,但在这混乱的关东,拳脚刀枪的功夫依旧在民间、在帮会、在军队里流传,不可或缺。

    关东山军校,不仅教授现代军事与枪炮,更传授源自各方、经过战场锤炼的强悍国术。

    原身名额被夺,悲愤交加,他和其他几人曾试图去找管事的头目说理,换来的却只是敷衍和驱赶。

    就在刚才,林福生跪在这冰冷的地上,对著父亲那寒酸的牌位,想到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急火攻心,气血逆行,就这么断了气。

    “所以,我成了林福生,一个刚刚失去父亲、又被剥夺了应有补偿的帮派底层子弟。”

    林福生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呜呜呜...”

    这时,林福生身旁压抑的啜泣声响起。

    是那个唯一的女孩,名叫小丸子。

    其余三个男孩,也各自抬起了头。

    三个和林福生年龄相仿,十六七岁的男孩,分別名叫王林,赵建民,陈阿大。

    王林是个小胖子,绰號小胖。

    赵健民生的瘦弱,鬼头鬼脑,都称他为二狗子。

    陈阿大是这里面年龄最大的,已经十八岁了,身材魁梧。

    “小丸子,別哭了。”

    “人死不能復生,咱们还得往前看。”

    小胖安慰著,话说出来,自己眼圈也红了,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小丸子扎著两个丸子头,因此被称之为小丸子,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续的抽噎。

    “二狗。”林福生身旁跪著的是小胖,他脸被冻的发红,用力吸了吸鼻子,转向二狗子,开口问道:

    “二狗,以后...你有什么想法?”

    二狗子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角,那张瘦脸上透出一股与他年纪不太相称的狠劲。

    “我爹走了,留下『松江口脚力行』那半成份子。以后,我就接过来,像爹那样干!”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

    像是说给牌位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远东地界,不拼不抢,哪有活路,哪有出息?我赵建民,一定要出人头地!”

    听到这话,小胖搓了搓胖乎乎的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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