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黑水葬敌,白衣进京
听著。

    八万七千条人命。

    他本该感到快意,感到復仇的满足。

    但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拓跋宏呢?”

    “尸首已找到,正在运回途中。”

    “好。”徐梓安转身,“传令燕文鸞,將北莽將领的头颅割下,在野狐岭筑京观。士兵的尸首……就地掩埋。”

    “是。”

    他走下城楼,回到王府,来到母亲灵位前。

    点燃三炷香。

    “母亲,第一笔债,討回来了。”他轻声道,“北莽十万大军,一个没留。但还不够……离阳那些人,还活著。”

    香火裊裊,模糊了灵牌上的字。

    也模糊了徐梓安眼中的泪。

    “安弟。”徐渭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离阳又来旨意了,催你进京。”

    徐梓安擦去眼角湿痕,恢復平静:“什么时候?”

    “三日后启程。离阳皇帝说,要在端午宫宴上为你再次封侯。”

    “端午宫宴……”徐梓安笑了,“好日子。那就三日后出发。”

    “安弟,太安城凶险,韩貂寺定然布下天罗地网……”

    “我知道。”徐梓安打断她,“所以才要去。”

    他看向二姐:“母亲说过,有些事,躲不过,就只能面对。离阳朝廷欠北凉的血债,总要有人去討。父亲老了,凤年还不稳重,龙象……不適合。所以,只能是我。”

    徐渭熊看著弟弟,忽然抱住他。

    这个向来冷硬的二姐,第一次在弟弟面前红了眼眶。

    “一定要回来。”她哽咽道,“北凉需要你,我们……需要你。”

    徐梓安轻轻拍著姐姐的背:“我会回来的。带著仇人的血,回来祭奠母亲。”

    五月十五,北凉王府听潮亭密室。

    徐驍看著整装待发的儿子,久久无言。

    最后,他只说了三个字:“小心些。”

    “父亲放心。”徐梓安微笑,“三百大血龙骑已在城外等候,徐偃兵会暗中隨行。天听司在太安城的暗桩也已全部启动——儿子不是去送死,是去……收债。”

    “还有,”徐驍压低声音,“若事不可为……就反了吧。北凉六十万铁骑,隨时可以南下。”(这些年北凉又秘密扩军三十万,对外还是號称三十万北凉铁骑)

    徐梓安一震:“父亲……”

    “你母亲走了,我才想明白一件事。”徐驍眼中闪著泪光,“守护,换来的只是猜忌和谋杀。那这守,这护,还有什么意义?”

    他按住儿子肩膀:“安儿,为父老了,北凉的未来在你手里。怎么做,你自己决定。为父只求一件事——”

    “您说。”

    “活著回来。”徐驍老泪纵横。

    徐梓安跪地磕头:“儿子……遵命。”

    三叩首后,他起身离去。

    白衣如雪,背影如剑。

    五月十六,清晨。

    三百大血龙骑在陵州城外列队。

    黑衣黑甲,肃杀如林。

    徐梓安换上一袭白衣,外罩黑色大氅。

    徐凤年、徐渭熊、徐脂虎、徐龙象都来送行。

    “哥,这个给你。”徐凤年递来一个锦囊,“里面是常先生炼製的『回春丹』,可解百毒。还有……小心六皇子赵珏,他在京城经营多年。能人异士眾多,尤其是用毒高手,这个带著以防不测。”

    徐梓安接过:“家里就交给你了。我不在时,你就是世子,要担起责任。”

    “我明白。”

    徐渭熊上前,递上一本册子:“天听司(原烟雨楼)在太安离阳朝堂的潜伏人员名单、联络方式、安全屋位置。记住,看过即焚。”

    “好。”

    徐脂虎默默为弟弟繫紧大氅:“天冷了,多穿些。”

    徐龙象默不说话,只是死死抱著哥哥,不肯鬆手。

    徐梓安摸摸弟弟的头:“好了,我要出发了,等大哥回来。”

    终於,他翻身上马。

    “出发。”

    三百铁骑如黑色洪流,向南而去。

    城楼上,徐驍望著儿子远去的背影,久久不动。

    直到那抹白色彻底消失在地平线。

    “素儿,”他喃喃道,“我们的儿子……长大了。”

    “你若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他。”

    “保佑我们的安儿……平安归来。”

    ---

    五月十八,离阳太安城。

    徐梓安抵达时,已是黄昏。

    城门守卫验过文书,放行入城。但三百大血龙骑被拦在城外——京城规矩,外將亲卫不得超过五十人。

    “公子,这……”亲卫统领燕文鸞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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