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咱们这里头出了內鬼!」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却成了眾人的噩梦。

    无论怎么调整配比,无论沈怀峰这个老把式如何把控火候,新酿出来的酒,依旧是大片大片的失败。那种酸腐味就像是诅咒一样,挥之不去。

    沈琼琚熬红了眼,嘴唇乾裂起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第三日傍晚,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酒坊门口。

    车帘掀开,裴安扶著裴知晦走了下来。

    裴知晦披著厚厚的大氅,脸色依旧苍白,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但他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扫过酒坊內焦头烂额的三人。

    “二爷,您怎么来了?大夫说您不能见风。”沈琼琚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去。

    裴知晦没理会她的关心,径直走到那些失败的酒罈前。

    他没有尝,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坛口的內壁上轻轻抹了一下,然后放在鼻尖嗅了嗅。

    “醋。”

    裴知晦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什么?”赵祁艷一愣,“这酒酸了自然有醋味,这有什么稀奇?”

    “不是酒酸了生成的醋。”裴知晦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落在不远处正低头干活的一群伙计身上,“是有人在酒罈內壁涂了一层极薄的醋膏,又混了些许明矾。”

    “这种东西无色无味,一旦遇到烈酒发热,就会迅速溶解,破坏酒麴的发酵,让整坛酒在半日內变酸变质。”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沈琼琚猛地反应过来:“难怪!难怪只有那坛旧陶罐酿成了,因为那罐子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没经过別人的手!”

    “內鬼。”沈怀峰气得浑身发抖,“咱们这里头出了內鬼!”

    裴知晦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著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既然知道是內鬼,那就好办了。”

    他转头看向沈琼琚,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嫂嫂,再酿一批吧。这一次,咱们请君入瓮。”

    夜风呼啸,卷著残雪拍打在窗欞上。

    酒坊內再次忙碌起来。

    “大家都听好了!”沈琼琚站在高台上,声音清亮。

    “这是最后的机会。这批酒若是再不成,咱们全酒坊都得玩完!这次我亲自盯著,谁也不许偷懒!”

    伙计们应了一声,开始搬运新买来的酒罈。

    裴知晦坐在角落的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个手炉,半闔著眼,仿佛睡著了一般。

    赵祁艷则百无聊赖地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著那把摺扇,眼神却时不时地往人群里瞟。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直到深夜,最后一批酒封坛完毕,搬入了暖房发酵。

    伙计们陆陆续续散去,只留下几个守夜的。

    丑时三刻。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了进来。那人动作极轻,熟门熟路地摸进了暖房。

    暖房內,酒香扑鼻。

    黑影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正要往其中一个酒罈的封口处撒些什么。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亮起了火把。

    “春杏,果然是你。”

    沈琼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难以掩饰的失望和痛心。

    那黑影浑身一僵,手中的纸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春杏猛地回过头,借著火光,她看到了沈琼琚、沈怀峰,还有那个坐在椅子上、眼神阴鷙如同阎罗的裴知晦。

    “小姐……”春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小姐饶命!我……我也是被逼的啊!”

    沈怀峰气极:“为什么啊?姑娘,沈家待你不薄,你竟然干出这种的事!”

    春杏被踹翻在地,却顾不得喊疼,爬起来对著沈琼琚疯狂磕头:“小姐,真的不是我有意要害您!是……是闻大人!闻大人抓了我的小虎!”

    “小虎?”沈琼琚心头一震。

    虎子是春杏唯一的儿子,刚满三岁,平日里最是乖巧。

    “闻大人说,只要我毁了这批酒,他就放了小虎,还会给我一大笔钱让我远走高飞……”春杏哭得涕泪横流,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小姐,我是个当娘的啊!我不能眼睁睁看著虎子死啊!”

    沈琼琚闭了闭眼,心中五味杂陈。

    又是闻修杰。

    这个男人,总是能精准地捏住每个人最软弱的那根肋骨。

    “因为你的孩子是命,裴家和沈家几十口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裴知晦的声音突然响起,凉薄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春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闻修杰那种人,你信他会放人?”裴知晦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只怕你前脚毁了酒,后脚就能在乱葬岗见到你儿子的尸体。”

    春杏脸色煞白,瘫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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