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寧府城,青海湖畔。
寒风裹胁著盐碱地的粗糲气息,刮过连绵的盐田。
几口新掘的盐井旁,数十名工人正喊著號子,用軲轆將浸满滷水的木桶从井底绞上来。
井边临时搭起的草棚下,杜蘅娘蹲在地上,面前摊著一张画满標记的牛皮地图。
她左手按著图纸,右手执炭笔,正飞快地计算著今日的滷水浓度和预估出盐量。
“东三井卤度七分,西五井五分……若按这个进度,月底前能出八百斤粗盐,精炼后约得五百斤细盐。”
她低声自语,炭笔在地图角落写下数字,“运到兰州府,市价每斤六十文,扣除脚力、税银、人工……”
正算到关键处,鼻尖忽然一痒。
“阿——嚏!”
一个结结实实的喷嚏打出来,手中的炭笔“啪”地滑出去,在牛皮地图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痕,正好穿过她刚刚算好的那行数字。
杜蘅娘愣住,盯著那道突兀的黑线看了两秒。
“谁在念叨我?”她揉揉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自己先笑了,“真是魔怔了,这荒滩野岭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下意识抬头,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是京城,是她离开已经整整两年的地方。
两年前,她一睁眼便成了大盛朝杜家那个不起眼的庶女,被嫡母隨便许了个暴虐的商户做填房。
她一个活在新中国成立后的新时代女性,怎能受这等封建虐待,於是她翻墙逃出府,找寻自己的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