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错?你哪里错了?」
    两个旁支的婶子闯了进来,为首的那个一脸急色,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田契,满是嫉妒。

    “这可是裴家最后这点家底了!怎么能交给一个外人,还是个……还是个害死知晁的丧门星!”

    另一个也跟著尖声附和:“就是啊大姑姐儿!我们都瞧见了,她昨天还在后门跟野男人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

    “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万一她拿著田契跑了,我们这一大家子可怎么活啊!”

    刘氏跟在她们身后,脸上满是为难和纠结,想拦又不敢拦。

    裴珺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甚至没有动怒,只是冷冷地扫了那两个婶子一眼。

    “你们倒是说说,”裴珺嵐冷冷开口,“老爷子出殯的银子,是谁出的?”

    “知晦高热不退,是谁守了一夜没合眼?”

    “满堂宾客等著开席,厨房米缸空空,又是谁拿出体己,让裴家保住体面?”

    “你们除了嚼舌根子,搬弄是非,还会做什么?”

    “家里遭难,你们有一个能撑起来的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那两个婶子脸涨得通红。

    刘氏也羞愧地低下了头。

    裴珺嵐不再看她们,將田契又往沈琼琚面前推了推。

    “拿著。”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

    “年后,你便代我去沈家村巡田,收今年的冬租。铺子的掌柜,我也会让他来见你。”

    沈琼琚深吸一口气,迎上裴珺嵐的目光。

    她没有再推辞。

    她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两张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田契。

    “是,琼琚遵命。”

    两个婶子看著这一幕,眼睛都红了,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裴珺嵐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都滚出去。”

    两人心有不甘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恢復了安静。

    裴珺嵐看著沈琼琚將田契小心收好,脸上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去吧。”她说,“早去早回。”

    沈琼琚站起身,对著裴珺嵐,行了一个福身礼。

    “姑母保重。”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正房。

    廊下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枝椏,在她素青色的衣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步子很稳,背影纤细,却再也没有了昨日的倦怠。

    沈琼琚提著那个小小的青布包袱,踏出裴家大门时,天光正好。

    积雪映著冬日暖阳,亮得有些晃眼。

    她没坐车,就这么一步步走回了城南的沈家。

    越走近,那熟悉的、混杂著酒糟与烟火气的味道便越浓,让她紧绷了几日的神经,终於缓缓鬆弛下来。

    院门虚掩著,她轻轻一推。

    “谁啊?”

    院里传来沈怀德略带警惕的声音,紧接著,那张瘦削褶皱的脸从后院探了出来。

    看见是沈琼琚,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开一个又惊又喜的笑。

    “琼琚!你怎么回来了,裴家那边忙完了?”

    “我回来看看爹。”沈琼琚对他笑了笑,目光越过他,看向正屋。

    堂屋的门帘被一只宽厚的大手掀开,沈怀峰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著一件半旧的棉袍,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只是鬢角已然花白。

    那张曾经总是带著憨厚笑意的脸,此刻却紧绷著,嘴唇抿成一条执拗的线。

    他瘦了,也憔悴了。

    “爹。”沈琼琚鼻尖一酸,快步上前。

    沈怀峰看著她,没动,也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她瘦白的脸,滑到她脚边那个小小的包袱上,最后又回到她脸上。眼神里是心疼,是愤怒,还有压抑不住的彆扭。

    “还知道回来?”他终於开口,声音中气十足。

    “还认我这个爹?”

    沈琼琚脸上卖乖,走过去想扶他的胳膊。

    沈怀峰却不著痕跡地侧了侧身,避开了。

    “我当然认啊,亲爹呢!”沈琼琚故意大声道。

    “哼。”沈怀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转身就往屋里走,“裴家那么好,回来做什么?死也要死在那儿,才算有骨气!”

    沈琼琚看著父亲转身的背影,一股委屈劲儿突然涌了上来。

    一旁的沈怀德急了,连忙打圆场:“哎呀,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琼琚好不容易回来,你……”

    “你別劝我!”沈怀峰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就会和稀泥。”

    沈怀德被噎了一下,訕訕地闭了嘴,只对沈琼琚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沈琼琚很大动静地吸了吸鼻子,提著包袱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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