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走,回家
    由闺房到正厅的这一路,傅知遥一直在思忖天下局势。

    尤其是齐国!

    这些年齐国世家的日子早不如表面那般风光,镇国公府老夫人去年冬日【偶感风寒】,不过三日便撒手人寰,隨后镇国公世子被指认通敌,满门流放;

    太原王氏家主主持族宴时,突然【癲狂失智】,当眾撕碎祖训族谱,如今被囚在府中,王氏一族群龙无首,很快便被旁支夺权;

    一向低调的江南苏家,家主泛舟赏景时【不慎落水】,捞上来时早已没了气息,而苏家名下半数盐引,不出半月便悄无声息归入了內库。

    桩桩件件看似都是意外,可细想下来,哪一件不是断了世家的臂膀、卸了他们的根基?

    偏姜墨出从头到尾都置身事外,甚至还会为这些不幸的世家垂泪嘆息,追封抚恤一应俱全,將【仁君】的戏码做的足足的。

    傅知遥手持却扇,嘴边低喃,“姜墨出。”

    小茶没听清楚傅知遥说什么,小声询问道,“小姐,怎么了?”

    傅知遥唇角微勾,“无事。”

    墨者,可染白纸,可遮污跡;出者,可出仁名,可出杀招。

    齐国这位君王可不是什么纯善之人,他把世家当作笔下的纸、砚中的墨,想怎么揉捻,便怎么揉捻。那些看似偶然的 “死” 与 “疯”,不过是他掌心棋局里被悄悄移走的棋子罢了。

    可惜了,这位君王命短。

    上一世的姜墨出死於二十三岁,她到了齐国后曾小心探查过,姜墨出胎里带毒,本就是短命之人,不过仁帝瞒得紧,此事不为眾人所知罢了。

    小皇帝姜敘白是姜墨出的侄子,其父燕王是姜墨出同父异母的兄长。姜墨出一辈子未娶妻,更未有子嗣,便提早做安排,將帝位传给了小皇帝姜敘白。

    上一世的事好像已经很久远了,但终究让她占了些先机。

    这一世,她傅知遥想做皇帝,姜敘白便不能再做了。

    思忖间,傅知遥已踏入正厅。

    依礼,出嫁前需拜別长辈,可如今傅老夫人躲在房中不肯露面,傅慎洲挨了三刀臥病在床,连起身给她这份体面的心思都无,偌大的正厅里,只坐著傅母一位长辈。

    傅知遥倒觉这样正好,省了许多虚礼。

    “母亲” ,她依著礼制躬身行礼,声线温软如旧。

    傅母望著女儿,神色里喜忧缠作一团,眼眶早浸得通红,只强忍著泪意唤了声 好孩子。她是该喜的,女儿今日出嫁,天大的喜事,她得笑著才是;可她更忧愁,忧前路,忧余生。

    此刻她倒庆幸能陪著傅知遥一同远赴草原,“阿遥,行李都收拾妥当了,我们再等等野王便是。”

    傅知遥轻轻点头。

    按规矩,她应先入宫拜別陛下再出城,原没有新郎亲迎的环节,可萧破野偏要来迎,说这是看重。看重便看重吧,於她而言,总归不是坏事。

    今日她没穿大婚时的正式喜服,只著了件石榴红的襦裙,毕竟算不得真正的成婚正日。可即便如此,她一走进正厅,还是让周遭瞬间失了顏色,只静静站在那里,便自带万千灼华,让人移不开眼。

    妒意和恨意交织在傅知微眼中,她恨傅知遥,恨她风华绝代让自己这个傅家嫡长女失了顏面,更恨她连累自己和亲草原。

    若不是傅知遥刺杀萧破野,自己何必去草原做人质?

    昨个府里的乱腾她也清楚,不过她觉得这是件好事,带走的银子多她们在草原上才能过的好一些,且手中有银钱,她可做很多谋算,就算这王妃之位...傅知遥亦未必坐得稳。

    萧破野来的很快,出乎傅知遥的意料之外,他竟然穿了身大红衣服。

    傅知遥...愣住了。

    萧破野...也愣住了。

    他/她怎么那么好看?

    此刻,二人心中涌起的同样的念头。

    这是萧破野第二次见傅知遥穿红衣,却是傅知遥第一次见萧破野穿红衣。他就那么立在院中,一身正红锦袍裹著挺拔身形,墨发只束了根同色玉簪,少了几分平日的粗獷,多了几分灼目的贵气。

    这个死男人,著实有姿色。

    墨十一不及,谢景舟不及,姜敘白亦不及,若是不脏且乖巧,她怕是会让他做第一男宠。

    可惜了,不是可惜他脏或不脏,而是自己如今还得仰他鼻息、做戏求权。傅知遥不禁感嘆人还是有权势好,有权势才能拥有自己的想要的东西,无上的尊容、透骨的自由或是听话的男人。

    “阿遥,我来接你。”

    萧破野此言听上去颇为深情,傅知遥的心却陡然漏掉一拍,他唤她阿遥,这还是此生头一次,上一世他也不常唤她阿遥,只有感念她贤惠或是与两个儿子同在时他才会如此唤她。

    都是令他觉得有家庭感的温情时刻,落在她的耳中却十分彆扭,她不喜欢这个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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