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广场尽头的军阵如潮水般避让,露出一顶明黄色的龙輦。
穿著一身龙袍的中年人缓步走下车輦。
他是万里江山的主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在广场上滚滚而过,士卒齐刷刷跪了一地。
只有残破不堪的几个江湖客依旧立在寒风里,直得像劈不弯的铁剑。
“哼!知道露面了?”剑皇冷冷扫了皇帝一眼,语气里没半点客气,
“我要是再慢一盏茶的工夫,这两个武林里的好苗子,怕是就要死在你的大內鹰犬手里了。”
“皇叔太瞧得起朕了。”皇帝嘴角扯出一抹无奈苦涩,步下车輦,对著蓑衣老者躬身行了半礼,
“若非听到此处有响动,朕真不晓得这里闹成了这样。”
“少给老夫打马虎眼。”剑皇毫不客气地甩手推开虚礼,指尖点向身后两个血色斑驳的背影,
“这些小辈,老夫保定了。开了大门,让他们走。”
譁然声如平地惊雷,猛地灌满广场每个角落。
统领急得跨出半步,扯著嗓子喊道:
“皇上!万万放不得!聂风公然劫狱已是死罪,步惊云更是身负灭门惨案的朝廷钦犯,若是放虎归山……”
皇帝冷冷扫过一眼,统领的声音像被刀锋割断,生生烂在嗓子里。
九五之尊低头沉吟片刻,终是轻轻点了下头,
“既然皇叔开了圣口,朕没道理说一个『不』字。”
“退下,让他们走。”
惊愕写在每个士卒的汗珠里。
谁也没敢想过,背负著诛九族重罪的狂徒,仅凭鱼竿老头的一句话便能全身而退。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眼里儘是难以置信。
“还杵在这儿等饭吃?趁著现在没人拦,赶紧滚!”剑皇骂了一句,嗓音沙哑急促。
“前辈不跟我们一块儿走?”聂风扯开嗓门喊了一句,脚下迟疑著不肯动步。
“老夫还有点家务事得料理。”剑皇目光不冷不热地扫向龙袍,又是对著风云二人摆手,
“赶紧滚蛋,料理顺当了,老夫自去寻你们喝酒。”
聂风正想再劝,已被步惊云死力勒住了手腕。
“咱们走!”步惊云也是杀伐果断的主,对著蓑衣影跡沉沉抱了一拳,
“前辈大恩,步某刻在骨头缝里了!”
劲风猛地旋起残存烟尘。
步惊云单臂揽紧楚楚,与聂风身化惊鸿,瞬间掠出数十丈开外,不过几个起落,便飞身纵出高耸宫墙,彻底隱没在重重殿阁深处。
统领攥著刀柄的手指节泛白,满脸写著不甘,可惜对上帝王古井无波的眸子,也只能恨恨地咽下恶气。
“都退下吧。”
皇帝信手挥过,屏退了无数层甲兵。
偌大的广场转眼只剩荒凉,枯叶卷过地砖,剩下一老一少立在惨澹月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