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快得教人骨眼缝里都往外钻凉气。
地牢深处猛然崩出一声闷雷般的剧响,震得樑上积尘簌簌而落。
步惊云单臂揽著楚楚,像头负伤孤狼从火光里杀了出来,浑身浸透了分不清敌我的浓腥。
“风,撤!”
“好!”
聂风应得乾脆,掌中雪饮划出一圈刺骨寒气。
“哪里走!”
统领眼见生擒在即的猎物要溜,嗓子里迸发出一声雷霆暴喝。
鬼头重刃捲起粘稠煞气,斜斜劈出一道足以摧金裂石的弧光,要把离去的背影拦腰斩断。
聂风沉腰坠马,手中雪饮狂刀正如决堤冰江,死力撞在重刃锋脊。
金铁炸响震得穹顶落灰如雨,统领虎口剧颤,手里兵刃被激盪力道生生盪开半尺。
借著反震余劲,青衫影跡正如飞鸟投林,顺势扯出一抹残影,消失在甬道转角的昏暗里。
三人疾行掠过阴森廊道。
沿途拦截的守卫刚要合围,喉骨便在森寒刀气下碎作烂泥。
步惊云单臂死护楚楚,排云掌力横推直撞,凡是挡在路上的活物,悉数在两股狂暴劲浪中化作拋飞尸骸。
滚烫腥红溅满石壁,浓鬱血气瞬间灌满了死寂甬道。
残影冲至廊道极尽处,视线里横著一道锁死生路的巨大精铁重门。
数十名大內侍卫还未及抬起兵刃,聂风掌中雪饮狂刀已捲起横贯苍穹的霸烈锋芒,顺著腰股发力处横扫而出。
悽厉刀光先是毫无阻滯地切开数十具血肉躯干,隨即狠狠轰在封路的精铁重门之上。
雷鸣般暴响震彻石牢,合抱厚的巨大门扉在淒冷刀影中斜斜断作了两截。
碎铁齏粉疯狂倒卷,三道影跡撞碎阴冷死气,纵身衝进了漫天火光。
骤然炸裂的强光撕碎了幽暗,广场上灯火通明,数千柄火把正如赤龙盘旋,將方寸现世照耀得如同白昼。
风云衝出死狱的剎那,视野已被合拢如潮的冷硬军阵彻底塞满。
数千强弩泛起毒蛇般的蓝光,箭尖死锁住了三人要害。
“跑啊?你们两个丧家犬倒是再跑跑看!”统领拎著刀步步逼近,满脸狞笑。
聂风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若是只身一人,凭著风神腿法尚能搏出生天,可他又怎能拋下云师兄与楚楚独自苟活。
数千强弩已封死了所有腾挪空隙,便是大罗金仙也难带人从这万军杀阵里全身而退。
就在万箭即將离弦的剎那。
“他们的命,老夫保了。”
苍老却厚重如钟的声音从半空里横压下来,震得弩弦嗡嗡乱响。
话音未落,一股足以裂土分疆的凛冽剑意从九天之上笔直坠落,瞬间把整个广场冻成了死寂。
数千士卒手中的精铁兵刃在剑意下一齐战慄,无数金铁交鸣声匯成了一片惶恐浪潮。
大內统领只觉喉头腥甜,不仅一身横练真气被生生压回了丹田,掌中那柄鬼头刀更是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发出了向天跪拜般的阵阵哀吟。
漫天威压锁死了每一寸虚空。
统领艰难仰起头颅,死死盯著那处剑意来源,目光里满是惊骇。
灰扑扑的影跡如同一抹掠过夜空的惊鸿,自宫檐尖上纵身而下,悄然落定在风云二人身前。
蓑衣被风吹得乱晃,斗笠压得很低。
来人手里没拿什么杀人的兵刃,偏偏攥著一根细长青竹鱼竿。
剑皇就这么立在月色里。
聂风心头涌起一抹绝处逢生的狂喜,脱口喊道:“前辈!”
灰衣老者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扫视著周遭密不透风的军阵。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讥讽之意溢於言表。
“数千甲士在这儿围杀几个小辈。这等没皮没脸的破事若是让皇家的列祖列宗晓得,怕是气得连棺材板都按不住了。”
统领虽然两条腿都在打摆子,可终究得顾著差使。
他吞了口唾沫,梗著脖子叫囂:
“哪来的老疯子!敢在皇城里这么说话,是嫌命太长了?来人,把这老东西给我剁了!”
“老夫看谁敢往前迈一步。”
剑皇手里的鱼竿对著地砖轻轻一顿,沉闷裂响炸开。
无形气浪以青竹为中心,对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士卒像是被狂风吹乱的落叶,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被掀飞出去,手里的钢刀撒了一地。
场中空气骤然降到了冰点,数千禁卫面面相覷,指尖颤抖著不敢再看地上的裂纹。
天威也不过如此。
“皇叔,算朕求你,收了这漫天剑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