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心疼得眼角直抽。这要是在边溪堡，如此浪费核心蒸汽，足以让负责的管事被鞭答，而诺西亚只是隨口道。
“哦，那个啊？小毛病，泄掉点压力换个垫片就好，磐石號”主炉供著呢，这点汽，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丟掉一把烂菜叶。
磐石號主炉？那是什么？能支撑如此挥霍？
阿尔杰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一股混杂著震撼、不解和难以言喻的悸动在胸腔里鼓譟，这个裂石领，像一头蛰伏在钢铁与蒸汽中的巨兽，其强大和“异常”，远超他贫瘠的想像。
温暖、饱足、平等、以及近乎褻瀆神灵般的能源挥霍——这一切，是真的吗？能持续吗？
在边溪领，一根蜡烛、一块木柴都要精打细算，而在这里，能量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背后意味著什么，阿尔杰不敢细想，他只知道自己內心某种坚固的东西正在碎裂，同时又有新的东西在萌芽。
三天后，裂石领主会议厅。
罗曼·列尔士站在沙盘前，深灰色的立领制服笔挺，肩章上代表领主权威的金色齿轮徽记在灯光下流转著冷硬的微芒，他身后巨大的墙壁上，悬掛著一幅几乎覆盖整面墙的东境军事地图，不同顏色的细线和小旗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敌我態势、波讯机节点和资源点。
沙盘本身是裂石领及周边百里的精细微缩地形，此刻，代表著蛮族小股骚扰部队的、染成暗红色的粗糙木雕，如同恶疮般散布在代表森林、丘陵和平原的绿色、褐色与米色区域。
与会者围坐长桌两侧，目前领地的首席符文师托普斯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一块刻满符文的黄铜板，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他身边坐著略显疲惫但眼神亢奋的莱布尼，面前摊开的笔记上画满了波频图和复杂的算式。
后勤总管艾瑞克面前堆著厚厚的羊皮纸卷，羽毛笔在纸张上快速划动，计算著物资清单上的数字，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医疗主管赫伯斯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指间捻著一支装著凝霜萃取液的细长水晶管，透明的淡蓝色液体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拉格纳双臂抱胸，古铜色的脸庞像一块风化的岩石，只有偶尔扫过沙盘上代表蛮族位置的红点时，眼中才掠过刀锋般的锐利。
“清剿行动的全部准备已经完成，嘉尔小队已全员归建，车辆完成基础检修，关键部件更换完毕，弹药燃料补充至標准配额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诺西亚正在做最终匯报。
“参战兵力包括，蒸汽装甲车新老车二十辆，全部完成检修和弹药补充，步兵四百人，全部装备蒸汽步枪和標准护甲，辅助人员一百人，包括医疗队、工兵队和补给队。”
他指著地图上裂石领周围二十里半径內標出的十几个红点。
“根据波讯机监控网络和巡林客侦察情报，我们已基本掌握这十七支蛮族骚扰小队的活动规律和大致营地位置，他们总人数约在五百至六百之间，分散行动，互相之间联络鬆散，没有统一指挥。”
罗曼轻轻点头。
“火种堡的根基，必须稳固。”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金属共振般的穿透力，压过了其余的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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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盘踞在裂石领血肉上的虱子”，啃噬我们的运输线，威胁我们的伐木场和矿工，试探我们的忍耐极限，它们的存在，让重建暗壳、点燃火种”的计划蒙上阴影，让每一个走出裂石领高墙的领民，脚下都踩著无形的荆棘。”
罗曼看向嘉尔。
“嘉尔，我任命你为本次清剿行动的总指挥，你的任务是：在三天之內，彻底肃清裂石领周边二十里范围內所有蛮族活动力量，要求是最大限度减少己方伤亡，儘可能全歼而非击溃，確保行动后该区域至少一个月內不会出现成建制的蛮族威胁。”
嘉尔应声站起，像一头从沉睡中觉醒的狼，同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狼一样的嗜血兴奋。
“明白，大人，三天？绰绰有余。”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快速划过几个点。
“我的计划是，装甲车分成四个快速打击组，每组五辆车，配备一百步兵，每组负责一个扇形区域，从外围向內，像梳子一样梳理过去，步兵负责清剿林地和复杂地形，装甲车在开阔地提供火力支援和快速机动，波讯机网络保持全程通讯，各组互相通报位置和敌情，避免漏网或误伤。”
凯恩的声音从波讯机里传来，他在暗森领远程参会。
“我的建议是每组配属至少干名类似暗森领的巡林客作为嚮导和侦察兵，他们对森林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我们，能有效防止蛮族利用复杂环境躲藏或设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