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便知价值不菲。
然而,就在笔身中间偏上的位置,却极不协调地紧紧缠绕著几圈透明胶带。
时微的目光落在胶带上,眉心蹙紧。
这支笔……
正是上次被她掰断,扔进垃圾桶的那支。
时微心底没有波澜,只剩荒谬与讽刺。
没有一丝犹豫,她弯腰拾起那支缠著丑陋胶带的钢笔,拉开门,连同那件仿佛还残留著他冰冷气息的西装,一起狠狠掷入了楼道深处不可回收的垃圾桶。
关上单元门,时微转身回到客厅,目光落在沙发上顾南淮的深色西服外套上。
她走过去,想帮他掛起来。
刚拿起外套,动作轻柔地抖开。
『嗒』一声轻响,一枚圆润冰凉的黑色棋子从內侧口袋滑落,悄无声息地滚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时微低头看去。
那是一枚围棋黑子,质地温润。
朝上那面刻著的两个清晰的篆体小字:时微。
时微的呼吸瞬间停滯。
记忆如闪电劈开脑海。
大一时,她为了奖金苦战围棋赛。
深夜棋室里,是顾南淮一次次陪她復盘,最终险胜捧杯,这枚刻著名字的黑子,是她送出的纪念品。
他一直留著?贴身带著?
她猛地抬眼,目光直直投向餐桌旁的顾南淮。
顾南淮显然听到了动静,转头看来。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那枚棋子上,隨即,那目光抬起,沉甸甸地,锁住了时微的眼睛。
两人隔著几步距离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顾南淮没有任何迟疑。
他离开餐桌,几步就跨到时微面前。
他伸出手臂,一把將眼前的人紧紧揽入怀中。
时微的身体在他怀里先是一僵,隨即,那紧绷的力道无声地鬆懈下去。她没有挣开。
窗外,滂沱的雨声依旧未歇。
时微全身心渐渐放鬆下来,额头抵在顾南淮坚实的肩窝,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药味和成熟的男性气息。
顾南淮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没有说话,温热的掌心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鸟儿。
时微轻轻闭上眼,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完全鬆懈下来,一种久违的、带著酸楚的安心感瀰漫开来。
大雨渐渐停歇,雨声淅淅沥沥,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过了许久,顾南淮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时微头顶响起:“判决书,明天应该就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