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你的『季太太』……『有夫之妇』病房偷情,白天鹅变荡妇谈资。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顾家?別说接纳,怕是恨不得跟她撇清十万八千里,踩上几脚都嫌脏!”
他嗤笑一声。
“也该!大学那会儿装得跟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似的,我砸了多少真金白银的面子追她,正眼都不给一个。呵,合著都是装的!婚还没离利索,就急不可耐地往別的男人怀里钻,背叛你。这种女人,就该让她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那声充满鄙夷的声音刚落——
季砚深倏然睁眼!
冰冷的目光直直钉在周京辞脸上。
那样子仿佛被触了逆鳞。
容不得旁人说时微的不是。
整个车厢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冻结。
周京辞神情变得严肃。
“我这就发。”说罢,重重戳向早已准备好的平板电脑发送键,屏幕上正是那张要命的亲吻照。
指尖即將落下的瞬间——
“住手!”
季砚深突然开口制止,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周京辞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他,眉心轻皱,“怎么,心软了?”
季砚深闔著眼皮,胸膛起伏了一下,鼻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带著轻蔑。
“周京辞,我要的是当年那个站在舞台上、骄傲乾净的白月光时微,不是一个被流言蜚语碾碎、万人唾弃的『荡妇』。”
周京辞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底冷笑:呵,嘴硬。
说到底,还是捨不得她真毁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用一种瞭然又略带嘲讽的语气附和:“也是。”
车厢陷入冗长的沉默,只有车外暴雨敲打车顶的沉闷声响。
季砚深闭著眼,脑海都是时微偎在顾南淮怀里的画面,以及她鄙夷不屑的眼神……
男人沉在阴影里,像一座孤岛。
……
暖黄的灯光下,麵条在锅里翻滚,香气瀰漫。
时微专注地捞麵,侧脸柔和。
顾南淮靠在厨房门框边,嘴角贴著创可贴,气场依旧沉稳。
手机震动,屏幕显示“周京辞”。
他走到相对安静的窗边,接通,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周公子。”
电话那头,周京辞的声音同样冰冷直接,背景是行驶的雨声:“顾二爷,安心陪你的心上人,照片暂时安全,他……”
周京辞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终究是捨不得他的『白月光』真变成过街老鼠,下不了手。”
顾南淮眼皮微眯,目光落在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幕上,指尖在冰凉的窗玻璃上轻轻叩了一下。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顾二爷。”周京辞的嗓音恢復了几分慵懒,带著政客式的疏离与提醒。
“季哥是周家得力的合作伙伴,他离不离婚,对我们而言无关紧要。我们和你,也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有些事,点到为止,对大家都好。”
顾南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带著无形的压力:“管好你的人。手伸得太长,容易折。”
“彼此彼此。”周京辞乾脆地掛断。
之前,顾南淮就和周家通过气,周家不会拿照片作为威胁。
顾南淮收起手机,转身。
时微正好端著热气腾腾的面碗从厨房出来,氤氳的热气柔和了她的眉眼。
她將碗放在小餐桌上,抬眸对他露出一个清浅而寧静的笑容:“面好了,趁热吃。”
厨房的暖光,食物的香气,还有她眼中那抹重获自由的安寧,瞬间融化了顾南淮眼底的冷意。
他迈步走向餐桌,嗓音温沉:“辛苦了。”
时微笑笑。
今晚季砚深找上门时,顾南淮的话给了她十足的底气——“照片的事不用怕,我和周家通过气了,他们不会让季砚深发出去。”
正是这份篤定,让她能那样强硬地、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
现在想来,季砚深临走时那阴鷙到极点、几乎要噬人的眼神……他应该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他以为牢牢掌控的局面,早已被周家和顾南淮,暗中摆了一道。
一丝冰冷的讽刺在时微嘴角漾开。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玄关角落的地面,一件深色的男士西服外套静静躺在那里。
是季砚深的。
她走过去,俯身將它拾起。
“啪嗒。”
一声轻响,一支宝蓝色的钢笔从外套內袋滑落,掉在光洁的地板上。
钢笔的线条流畅优雅,通体是深邃的宝蓝色,在灯光下流转著昂贵金属特有的內敛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