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他一直睡在她的房间

    当她收拾妥当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季砚深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个冒著裊裊热气的深木盆,盆沿搭著一条乾净的白色毛巾。

    他一眼看到地板上那堆被丟弃的、属於他的寢具,也看到了床上焕然一新的纯白。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一丝复杂的暗芒。

    有被排斥的刺痛,也有意料之中的瞭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他沉默地走进来,將木盆放在床边柔软的地毯上。

    热水蒸腾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瀰漫开,带来一种与冰冷氛围格格不入的暖意。

    “坐。”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目光落在她穿著拖鞋的脚上。

    仿佛回到了以前,每晚过来亲自为她泡脚。

    他说著,弯下腰,伸手要去碰她的脚踝,要脱她的鞋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

    “別碰我!”

    时微冷冷呵斥,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锐利地刺向他,带著彻骨的疏离和厌恶。

    季砚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出去。”时微冷冷道。

    季砚深缓缓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沉鬱的阴影,笼罩著床边那盆兀自冒著热气的木盆。

    他的下頜线绷得极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时微,你別不知好歹。”

    时微冷哼一声,“季砚深,你清楚我为什么回头,现在,你给我出去!”

    音落,她没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房间里一件碍眼的摆设,径直绕过他,走向浴室。

    “砰”的一声轻响,浴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季砚深依旧站在原地,维持著那个被拒绝后的姿势,目光沉沉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门。

    隔了一会儿,他抬脚,踢翻了那盆热水。

    ……

    时微出来的时候,臥室里没了季砚深的身影。

    她走到门口,反锁房门,又费力地將一张沉重的床头柜推过去,死死抵住门板。

    不知过了多久,时微被枕下手机闹钟的微弱震动扰醒。

    万籟俱寂,夜色浓稠。

    她悄然起身,像一抹无声的影子溜出房间,躡手躡脚地摸上三楼书房。

    她记得,每一次季砚深带她就诊的记录都放在书房保险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