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音乐牵引著完成。不是追逐旋律,而是將旋律“踩”在脚下。
最后一个动作落定,马匹几乎在原地稳稳停住,前蹄短促而有力地抬起,又落下。
音乐收尾。
现场先是一瞬间的寂静,隨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即便是外行,也能清楚感受到,那种举重若轻的控制力背后,是多年浸淫其中的功力。
“太精彩了!”秦鹤鸣率先喝彩。
江吟也由衷地抬手鼓掌。
迪斯先生优雅地頷首致谢,目光却温和地转向江吟:
“江小姐,要不要也试试?不必复杂,只是感受一下韵律。”
这邀请友好,却带著一丝善意的挑战。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江吟身上。
但她没有退缩,她轻轻夹了下马腹,小白顺从地向前几步。
“谢谢瓦迪斯先生,我的马確实不是为舞步而生,”她声音清悦,坦承局限,
“但或许,我们可以展示另一种『对话』。”
她先尝试了一个简单的慢步到快步的转换。
小白的反应直接而有力,转换瞬间的爆发感十足,却少了几分舞步马那种含蓄的铺垫和圆润。快步的节奏也更为激昂,步幅大,充满向前的欲望,不像表演马那样將能量控制在方寸之间。
当江吟尝试让它放慢、收紧节奏时,小白明显出现了短暂的犹豫。
不是抗拒,而是不解。
它习惯奔跑,习惯向前,而不是在有限的空间里反覆压缩力量。
江吟没有强求。
她適时停下,轻轻拍了拍马颈,安抚住那点细微的躁动。
“如您所见,”她转向瓦迪斯先生,笑容坦然:
“它是一匹嚮往速度的伙伴。我们可以完美地沟通去哪里,以多快的速度去。但在如何以最优雅的姿態『原地起舞』这件事上,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学习。”
场边一片安静。
不少人已经看出,高下立判。
可瓦迪斯先生却並未露出丝毫失望。他看著江吟,又看看那匹与骑手毫无隔阂的黑马,眼神反而愈发柔和。
“不,江小姐。”他缓缓摇头,语气郑重,“您向我展示的,比一套標准动作更重要。”
“您理解它,也尊重它。”
“没有强迫,没有修饰,而是清楚地知道,它是谁、適合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这在任何形式的合作中,都是极其稀有、也极其珍贵的品质。”
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多是给江吟的。
林惜月在圈外看著,听著那些她半懂不懂的术语和讚誉,只觉得胸口发闷。江吟明明“输”了,为什么还能得到这样一番听起来更高级的肯定?
她不习惯现在这种场景,一个自己毫不在意的手下败將,竟然登上了大雅之堂、舞台的中央。而自己,却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圈外旁观,无人在意。
她的牙关越咬越紧,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