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光
    刚有了意识的茱青还没睁眼,一股稻草的霉味便窜进鼻子。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忍着剧烈的头痛缓缓睁眼,周围一片漆黑,连一丝亮光都看不见。

    茱青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被人反绑着手扔在一堆稻草里。

    她想起下午那阵,她开开心心等着翊贞回来一起吃饭,忽然有人敲门,她打开门往外看,门外停着辆简洁大方的马车,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红戴绿的小丫鬟,小丫鬟说她受主子之命,请茱青前去相见,并说翊贞也会前去和她一同吃晚饭。

    听到这丫鬟也认识翊贞,茱青不疑有他,只当是哪位阔气的病人要感谢翊贞,遂跟丫鬟上了马车。

    车内丫鬟道天气寒冷,特意预备了热热的奶茶给茱青暖身,丫鬟殷勤地倒了一大杯给她,奶茶闻着香甜,刚喝完她就浑身无力没了知觉。

    再醒来居然在这种鬼地方。

    屋里太黑,茱青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心中难免害怕,壮着胆子朝门外喊道:“有人吗,救救我…”

    她没有力气声音如同蚊呐,也不知有没有人听到她的呼救。

    过了一阵,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推开门骂骂咧咧:“老实待着,再叫当心小命不保。”

    明显他们和迷晕她的丫鬟是一伙的。

    茱青为了保命不再叫喊,她想用法术解开手上的绳子,无奈药劲太猛,她神智尚不清醒,手脚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法术也用不出来。

    茱青在心里骂了那丫鬟千百遍,又骂了千万遍给她下回噬咒的灵官。

    整人不是这么整的。

    她好歹也是仙女,居然被凡人欺负得这般落魄。

    茱青一使劲脑袋又疼又晕,这丫鬟心也太狠了,给她下的药麻翻十头牛都够用了,全招呼在她身上,可真看得起她。

    胳膊好疼,脸被稻草扎得好疼。

    她还没这么狼狈过。

    茱青发觉自己一点力气都用不上,索性放弃挣扎,以反绑着手侧躺的姿势躺在稻草堆里,顶多再过一个半个时辰,药劲儿过去,她就能用法术解开绳子,再好好收拾这些坏人。

    这会应当是戌时,翊贞该回竹园了,他要是发现她不见了,会来找她吗?

    茱青昏昏沉沉,不由悲观起来,她甚少与人交恶没有什么仇家,能绑走她的人,背地里肯定特别恨她,就算她求救也没用。

    万一在她能用法术之前被人所害,她的小命交代在这里,可实在太冤了,她还有好多人没见,还没来得及跟他们好好告别。

    比如抚音,露华宫与她相处最多的仙官,跟翊贞一样不爱笑,动不动就训她。不过他也是个很好的人,她练剑经常受伤,每次受伤都是抚音给她包扎伤口,手法轻柔,上药时很少会弄疼她。

    她曾傻笑着问抚音,为什么不用法术给她治伤,要用这么老套的办法。抚音闻言目光躲闪,冷冷丢下一句不想耗费真气,随即转身离开。

    他那么清高傲气的劲头,倒跟翊贞有那么几分像,真不愧是随侍翊贞的仙官。

    还有太白金星,她认识的地位最高的神仙,她能进露华宫多亏他帮忙。

    茱青在睡过去之前想的最后一个人是翊贞。

    这么久不回竹园,翊贞会不会以为她偷懒贪玩。

    意识逐渐模糊不清,半睡半醒间茱青听到嘈杂的声音,紧接着门被踹开,开门的瞬间微弱的月光照进屋里,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向她飞奔而来。

    茱青心道,自己一定是在做梦,那身影怎么跟翊贞一模一样。

    她太想翊贞来救她了。

    那道身影在她面前停下,慌乱去解她手脚上的绳子,只是他越急手越抖,还被麻绳划伤了手指。

    “别怕,我来了。”翊贞声音有些发颤,胸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难受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茱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委屈和恐惧弥漫在心头,终于在看到亲近的人时随着眼泪宣泄而出,悄无声息流入发间耳后。

    她扯出一个笑脸,声音微弱:“我没事。”

    翊贞见她无声流泪更加自责,扶着她的肩让她靠在他怀里,小心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他的手心温热而潮湿,茱青下意识去蹭他的手,想要汲取些许暖意。

    翊贞心痛了一瞬,抱着茱青的手收紧几分。

    茱青被关在破败空旷的屋子里,浑身冷得像块冰,此刻软绵绵地贴在他身上,好像一只受虐待终于等到主人的小猫,翊贞心疼地用手覆上茱青的脸,拇指来回摩挲着她柔嫩的肌肤。

    茱青看着性子疏阔不拘小节,实则心思细腻,在穿戴上格外精细,即使因条件限制不能更换衣裙,她也会随着心情更换首饰,做不同的搭配。穿红裙戴金饰,穿浅色裙子戴玉簪或绒花,斜挎的小包也要跟手帕同色,把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真真是比花还美还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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