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身陷险境,衣裙拖在地上满是脏污,发髻散乱脸颊沾了一片灰,是她最不喜欢的样子。
可都成这样了,她还要嘴硬。
冬日夜里寒冷,翊贞解下斗篷,把茱青从头到脚严严实实裹在里头,将她打横抱起,柔声道:“我们回去了。”
看守的家丁还想阻拦,翊贞的愤恨在此时破胸而出,抬脚狠狠踹在那人腹上,将家丁踹出一丈远,其余跟过来的人见状纷纷让开,任由翊贞带走茱青。
乌云黑压压一片,零星雪花当空飘落。
翊贞抱着尚且不清醒的茱青,走在回竹园的路上。
百姓们早已回家避雪,街道一片空旷,安静得只剩风声和雪粒落在衣上的声音。
怀里的人动了动,翊贞低头看她,茱青像是清醒几分,却仍是口齿不清:“我刚才在哪儿…”
翊贞没有回答,问道:“冷不冷?”
茱青躲在斗篷的风帽里轻轻摇头,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
她不禁叹气:“还好不是你…”
声音几不可闻。
翊贞听到她这样说眸色微亮,仅仅一瞬又暗了下来。
今夜乌云压顶,原是漆黑不见五指的夜晚,因新雪覆路满地纷白,借着路边摊贩的灯笼一照,竟也有了明亮而柔和的色泽。
翊贞默默走在路上,靴子底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茱青被关在城东城墙脚下一处破烂的屋子里,从城东到竹园得走半个多时辰,他走得比任何时候都慢都稳。
良久后,他道:“为什么?”
茱青怔了怔:“什么为什么?”
翊贞声音平淡如水:“我说,为什么还好不是我。”
“那我就找不到你了。”茱青把风帽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藏在里面偷偷看向翊贞,只能看到他侧脸的阴影和凸起的喉结。
茱青道:“如果被抓的是你,你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醒来就被绑着手脚动不了…就算你带着符咒都来不及烧,你说我要去哪儿找你呢,我要是…找不到你,该怎么办呢…”
她越说越困,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怀里的人没有了声响,翊贞却心潮汹涌。
对她来说,他真的很重要吗,重要到她宁愿被绑架的人是自己,都不愿是他。
酒楼的雅间里,羊绒地摊上一片狼藉,杯盘酒水珍馐美味洒了一地。
丫鬟小梅跪得腿都僵了,仍是大气都不敢喘。
她战战兢兢抬头,劝道:“天色已晚,小姐再不回去,老爷要着急了。”
乔妙立在窗前,一手捂着脖子,另一只手以指甲死死抠着窗框,她目眦欲裂,面容因愤怒而扭曲,额上的花钿也变了行,恨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她猜到翊贞不会来见她,找了个由头让下人骗茱青独自出门,想用茱青引得翊贞前来,又怕茱青坏了她的好事,给她下了一大包蒙汗药。
茱青身体会不会受损她不在乎,只要她的目的达成即可。
可乔妙怎么都没想到,翊贞那么在意茱青。
翊贞用匕首逼她说出茱青的下落,到底是出身将门的女子,她只心慌了一瞬,便扬起笑脸,笃定道:“公子要为这点小事杀我?”
翊贞的眸子冷得如同千年寒冰,只一眼就让她心底发凉:“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只不过下了点蒙汗药让她昏迷不醒而已。”锋刃贴着她的脖颈,乔妙强撑体面道,“只要你陪我过了今夜,我自然会把你妹妹送回去。”
翊贞冷冷道:“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有家丁守着她,她逃不出来,我若是不告诉你她在那儿,永安城这么大,公子可要去哪儿找她呢?公子的刀是不是也该放下了,杀人可是重罪要偿命的,我猜公子不敢。”
人都是利己的,她从来不认为翊贞会为了妹妹会甘愿背负杀人的罪名,更不会轻易得罪国公府。
拿捏了这一点,她反倒气定神闲,柔夷顺着翊贞腰带滑向他的领口:“公子考虑得如何了?”
话音刚落,压在颈上的匕首用力几分,她听到轻噗一声,紧接着脖颈传来细密的刺痛,直到小梅惊呼“有血”她才哆嗦着去摸脖颈,温热的液体沾上指尖,鲜红刺目。
“告诉我她在哪儿。”翊贞的声音生冷僵硬,“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这时乔妙才害怕起来,她亦不肯退让:“你真敢杀了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妹妹,你再也别想见她,我一定会让人折磨死她!”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害怕,他却神色不动:“我没有耐心了。”
回答她的是脖颈上越来越剧烈的疼痛,和流进抹胸里的鲜血。
她极力克制快要逸出喉咙的尖叫,嗓音发颤:“我让人带你去找她…”
翊贞并未即刻放下匕首,凌厉的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脸,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