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瞭望台,甚至是瞭望者。
虽说即使故地重游,感受往往也会不同,但这也未免太不同了。
平台上倒没有多出一个人,只是本身变成了一个头。
前面亡灵鯨鱼的说法,此刻也得到了最直观的证实。
首先能看到那不大的地方,相当大的比例都已经结晶化。
而结合一路蔓延过去的轨跡,能清楚確认这种变化的原因——
连带著下方凭空多出来的结构,那里赫然是一只仅剩骨架的鯨鱼脑袋。
至於平台上原本“稜镜”的位置,则是其中一只眼窝。
整体微微倾斜间,甚至依旧有种昂然眺望的气势。
不得不说……抽象了一点儿,但居然又有几分合理。
一边观察,付前一边已经是再次站在平台上,並根据一路所见,勾勒出鯨鱼的完整轮廓。
甚至不是一条尾巴两个头,而是一个身体两端都是头,动车组既视感。
但先不考虑动力学问题,之前“尾巴”翘那么高的造型,至少有了个合理一些的解释。
並非骄傲自满,而是即便已成白骨,依旧不忘翘首以盼。
与此同时更鲜活的另一头,则疑似硬生生接下超凡终末的孽力。
稍一想像,似乎都能感受到其中壮烈。
另外可惜的是,灯塔好像还是不亮。
已经是又一次站到了眼窝稜镜上,付前表示依旧看不到远处的摩尔,以及那一缕不好说是吉是凶的灯光。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发现。
远处虽然不亮,但脚下的湖里还是多了一片亮晶晶的。
个头跟鯨鱼不可同日而语,但也算不小的一坨,静静蜷伏在那里。
没错,一只生物。
位阶很高的生物。
然后身上缀有结晶。
甚至这生物看上去还有点儿眼熟,记得是叫——罗姆?
是的,付前表示那古神自己曾经见过的,就在某个叫都尼斯的地方。
……
神生何处不相逢,竟是这位原生议会背后的伟大存在吗?
就在脚下湖中,因为角度问题,不往前站两步还不容易发现。
体型神似一只臃肿的蜘蛛,只不过步足数量多出太多同时,尺寸也小得不成比例。
而作为对比,脑袋却是几乎不比身体小上多少,同时形状很有几分扭曲,就像脑壳软化外加暴力揉捏,最终形成一片坑坑洼洼的。
而前面提到的亮晶晶,不少就来自於这些坑里。
大大小小,勉强看出眼球形状的结晶镶嵌在里面,几乎布满了整个脑袋。
“久仰久仰。”
即使对方形似沉睡,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观眾的到来,付前那一刻还是没有忘记江湖礼节,主动招呼。
理论上来说,罗姆阁下其实並没有展露过真身。
自己所谓眼熟,主要源於都尼斯的时候那群神秘事件爱好者,所涂写的眾多手稿上,现在看来还是有些神似的。
作为原生议会当之无愧的幕后黑手,技术支持,超凡界老资歷……这位做事一向谨慎,没有万全把握绝不肯轻易出手。
就算是出手,一向都是培养炮灰衝锋陷阵的套路。
可惜即使机关算尽,终究气运差了一点,屡次遇到奸人从中作梗。
即使像都尼斯时夺舍喧囂之主,那种直接否定所有失败可能,看不到怎么输的计划,最终依旧功亏一簣。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步步受制,腾挪空间一路被压缩,最终不得已冒险一试,打起孤王和罪业女神子嗣的主意。
而结局更是让人唏嘘,这次奸人直接来了两个,呕心沥血的谋划当场化作一蓬烟花,乃至原生议会都开始分崩离析……
所以这位命还挺硬的样子,后续执夜人的围堵下,居然还有微操?
只能说对付前来说,还是比较倾向於这种可能的。
蚀刻之智里的东西当然没那么可信,但古代上位者的求生欲,多日以来同样也是见识了不少。
甚至还有一个额外的理由,涅斐丽女士曾经说过,对於荆棘之血的本质,她也是在罗姆的启发下才领悟的。
结合前面的一系列论证,可以说有相当的理由能认为,罗姆对於“结晶”也是有所涉猎的。
所以对於后者出现在这地方,付前甚至不是太奇怪。
相比来说更好奇的一点,是祂结晶化的程度好像不太够。
是的,虽然整体亮晶晶的,但除了头上的眼睛,乃至身体的局部位置,这位居然还保留了相当的血肉部分,以至於观感比旁边的鯨鱼还奇怪。
就像是浅尝輒止,只是拿来修补一下,不愿意彻底改变自身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