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洛如同被踩到尾巴的野兽,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他以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来到沈恩的面前,將他拎起来。
沈恩呼吸艰难,却刻意扯动嘴角,任由鲜血溢出,嘲讽道:“难道...不是么?你现在的样子...和当年那些...你看不起的、恃强凌弱的贵族...有什么...区別?!”
“我让你闭嘴!”
卡米洛手上加力,几乎要捏碎沈恩的喉咙,磅礴的魔力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试图彻底碾碎这个屡屡挑衅他內心秩序的小子。
然而,就在这极近的距离,沈恩被扼住脖颈、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手,却艰难地、缓慢地抬了起来。
他的指尖没有凝聚魔力,没有攻击的意图,只是轻轻地、带著某种决绝的意味,点向了卡米洛的眉心。
“你不是...想见她吗...”沈恩的声音因窒息而断断续续,眼神却亮得惊人,“我...让你去......”
卡米洛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偏头,但沈恩指尖触碰的剎那,一股迥异於魔力、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气息一那源自“兰”的、与魔族同源却又对立的灵魂特质一如同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强行穿透了卡米洛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出现缝隙的心灵壁垒。
记忆开始回闪,无数过去开始重现。
橘红色的沙滩,瘦小的少年蹲在晒鱼架前,手指被盐粒蜇得通红,小心翼翼地收起最后一批鱼乾...
母亲在破败的木屋前招手,碗里是稀薄却温暖的白粥...
姐姐尤莉偷偷打包行囊,淡蓝色的髮带在海风中飘扬,回头对他微笑:“卡米洛,等我在索拉里昂站稳脚跟,就回来接你!”
冰冷的雨水,泥泞的地面。
五个黑影带著杀意逼近...
淬毒的弩箭射穿小腿,剧痛、染血的手拼命伸向那块黑色石碑。指骨被踩碎的“咔嚓”声清晰刺耳......绝望中,石碑紫光大盛,杀手们在惨嚎中溶解成黑烟......恶魔的低语在脑海迴荡:“拥抱我...你將不再是泥土...”
人声鼎沸,鲜花与欢呼..
他穿著笔挺的军官服,左脸的胎记仿佛成了勋章...穿过狂热的人群,他走向棕櫚树下那抹白色的倩影......
劳瑞尔·维瑟兰,带著温柔的笑意,將一块用手帕包著的白麵包递到他手中...阳光洒在她金色的长髮上,耀眼得让人想哭。
海面上,海风拂面。
劳瑞尔在阳光下,张开双臂,裙摆像白玫瑰:“卡米洛,你看!这片大海是不是很漂亮!索拉里昂的人类一直以来都生活得不是很好,遭受著亚人们的歧视!我希望改变这个现状!这是我作为维瑟兰之女的理想!也是我自己的理想!
“你不是有將索拉里昂塑造成黄金之国的梦想吗!那和我一样呀!”
“啊啊啊啊啊—!!!”
现实世界中,卡米洛鬆开了扼住沈恩的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包含了三百年痛苦、悔恨、迷茫与最终醒悟的惨嚎。
他抱住头颅,仿佛要將那些纷乱而真实的记忆碎片从脑中挤压出去。
他的力量开始胡乱宣泄,周围的地板早已碎了个稀巴烂。
“刚才...那是劳瑞尔...?”
卡米洛的意识在记忆洪流的衝击下恍惚了一瞬,但那幅年迈、苍老的劳瑞尔影像,与他心中永恆完美的白裙少女形成了无法调和的衝突,瞬间激起了他灵魂深处最顽固的抵抗。
“不——!”
他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不是!绝对不是!”
“劳瑞尔才不是那样的!她是美丽的,圣洁的,无暇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所以她的重生,也应当是由她最美丽的时期实现!”
这偏执的念头如同最后的堡垒,死死坚守著他三百年来赖以生存的幻梦。
“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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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冰冷、扭曲,带著无尽嘲弄的低语,直接在他灵魂中响起,是石碑的意志,是厄尔萨斯的力量。
“没错...卡米洛...你是对的...看看外面...看看我为你重塑的她”...多么完美...这才是你应得的回报...拥抱这份完美...完成最后的仪式...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这诱惑的声音如同毒蛇,缠绕著他的意识,试图將刚刚被真实记忆撼动的他重新拉回深渊。
確实...
重生的她...是如此的美。
“卡米洛!”真正的劳瑞尔在呼唤他的名字。
“不...不对...”卡米洛赶紧收回视线,的意识在挣扎,残存的理智在与魔音对抗,“劳瑞尔她...不会想要这样的.....
”
“她想要什么不重要!”某个声音变得尖锐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