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
    安政王府宴请众人前来庆祝世子妃痊愈,纵使于舒禾这几日忙得连连转,她作为宴会的主角也得去露个面。

    但她也没有闲着,甜言蜜语哄得王爷王妃大手一挥,找了有名的工匠辅佐儿媳建造密室场地。

    距离一月之期还剩五天,密室建造完毕,于舒禾刚在里头教导招来扮鬼的工人如何行动,如今在密室门前搭的小亭子里歇息。

    她悠哉悠哉躺在躺椅上,脸上盖着她督工时闲来无事编的草帽,两脚晃来晃去,脚尖时而相抵时而分开。

    如此闲适的日子,愈来愈大的议论声钻进于舒禾的耳朵眼里,她本想继续闭眼休息,那议论声分外嘈杂,她移开草帽,不耐烦坐起身看看是什么动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知道从哪来了这么多围观的百姓,将密室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于舒禾一眼望去,只能看到一片乌泱泱的人头。

    见她终于起身,一个皮肤黝黑农民打扮的男人走上前来,清了下嗓子,随即高声质问:“世子妃,我且替苏州的父老乡亲们问你,你造这劳什子的密室,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于舒禾揉耳朵。

    “光是造这破房子,要耗费多少人力,多少钱财!如今城中还有许多连饭都吃不起的人,你怎敢如此大肆挥霍,不顾百姓死活!”又一个男人在人群中高喊,说完,这些人齐齐应和,声音响得震天。

    “我看你确实不是傻子,如今已经疯魔了,还不如继续傻下去!”又一阵惊天动地的应和声。

    于舒禾可算是搞明白了,他们嫌自己以前傻,现如今不傻了却花钱挥霍,搞这些杂七杂八的不如给他们分些粮食。

    她叹口气,走到人群正前方,扯着嗓子回道:“乡亲们的不满我都理解,请诸位给我解释的时间。”

    人群骚动渐渐弱了。

    “首先,我建造密室的钱是家父家母留下的,家母生我难产离世,家父为国捐躯,偌大将军府只剩我一个独苗。如今我所做之事,皆经过深思熟虑,舍得投入才能赢得回报。且不说我花的钱是属于我的,其他世家洒钱享乐之时怎的没人站出来质问,到我这里就如此声势浩大?当然,密室入场门票价格不菲,主要面向士族子弟,赚得的钱也有一部分会回馈百姓。”

    百姓被点破欺软怕硬有些难堪,又发觉这密室是专供富人享乐,有了新的借口,一时叫骂声四起。

    “但是,”于舒禾话音一转,又说道,“密室逃脱开业,必然急缺劳工。建造房屋,设计图纸,场景布置,亦或者是扮演角色的人。我处处招工,给无数人做工赚钱的机会,这也姑且算是一件利民的好事吧。”

    百姓交头接耳,又有人质问:“那又怎样,最终还不是会找些有关系的人去做工,我们没有门路根本得不到好处。”

    她环视一圈,叫来小圆,凑过去低声吩咐几句。只见小圆转身走进密室,片刻后出现在众人眼前,还带着身后一群行动各异的人。

    见到他们,围观的百姓害怕地朝后退。

    这些人中,四肢健全的人先走到他们面前,缺一条腿的单脚蹦出,缺两条腿的慢慢爬着,四肢受损的则被健全的人抱着现面。他们无一不穿着诡异,身上全是血迹,有的脸上身上还有烧伤留下的疤痕。

    这帮人出现在太阳底下,却让人看着就心生恐慌。

    这时失去双腿趴在地上长相骇人的男人抬头,张嘴的瞬间就倍感亲切:“俺让山贼给砍了腿,找不着工,一家老小吃不饱还非养着俺。多亏这贵人心善,让俺来这屋里头爬爬,每日给俺家饭和铜板,一家子这才活下来。”

    这群装扮恐怖的人一一开口,无一不感谢于舒禾帮助他们。前来讨伐的百姓将信将疑,不知如何收场。

    这时,世子一行人赶到,百姓纷纷让出一条道。文瑾知踱步站到于舒禾身边,露出多年不变的笑容。见了这张符合她审美的俊脸,于舒禾心情舒畅许多。

    她瞧见面前几十个眼熟的工匠,扭头看了眼文瑾知,两人对视,心领神会。

    只见密室主设计工刘堂一露面,百姓里有人惊呼道:“老刘,你怎的来了,你不是照顾你家小女儿寸步不离吗?”

    熟悉刘堂的人发现他不再似从前那般行尸走肉,他呵呵笑,回道:“半年前小女病重,内人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便辞工回家照看。但小女这病得用钱养着,我又离不开身,正发愁呢,世子妃从天而降,仿佛知晓我们家快过不下去了。她说我设计能力是苏州一绝,早早归隐甚是可惜,给我家安排仆人照料母女,出钱给小女看病,让我帮她费心设计这密室。大伙想想,这活难道非我不可,能做的大有人在,世子妃看我可怜,将这便宜给了我。从此以后,世子妃就是我家大恩人,你们也不要再闹了,她心善为民,不该受这样的委屈。”

    百姓瞧着这些工匠大多是当地有名的人,甚至还有来过自己家里做工的,或是因家事受困,或是得罪贵人无人敢用,如今皆齐聚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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