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看到陆东手中那口断头刀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审视。
他右手捂著左臂,指缝间有暗红血渍渗出,声音嘶哑的道:
“二位公子,方才情急之下出手试探,多有得罪。”
“在下並无恶意,只是途经此地,遭了仇家追杀,身上伤药已尽。”
“不知二位身上,可带有金疮药,止血散之类的外伤药物?”
“在下愿出三十两银子购买,也是为刚才对二位公子贸然出手赔礼!”
三十两银子买伤药?
赵临与陆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测。
此人看似狼狈但却敢出手偷袭过路人,且事后还能毫无惧色的应对。
被人追杀,出价还阔绰,且还是在这琅琊州地界。
结合前日知州蔡纪帆焦头烂额追捕的流窜大盗···
过山风!
这个名字几乎同时浮现在兄弟二人心头。
赵临眼神微冷,体內恢復些许的纯阳內息缓缓运转。
陆东更是握紧了刀柄,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看出赵临二人的些许变化,这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脚下已是稍稍向后退了退。
而赵临二人虽猜测出对方身份,但未確定前也不好贸然出手,故而赵临出声试探道:
“你是何人?为何被追杀?”
“江湖恩怨,不足与外人道也。若二位没有伤药,这二十两,权当方才出手的赔礼。”
男子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取出个锦囊放在地上,身体紧绷著缓缓后退。
赵临二人静看著他放下锦囊,眼看他就要站直身时,赵临忽得舌绽春雷:
“过山风!”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更蕴含著纯阳內息催动的破煞音,震得那男子耳膜嗡嗡作响!
他再无丝毫犹豫,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受惊的鷂子般向后急掠,眼看就要钻入道旁的密林!
然而赵临一直盯著他,在那汉子身形刚动的剎那,右手早已扣在指间的三枚火铜针,以巧劲甩出!
“咻!咻!咻!”
破空声细微却尖利,分取对方膝弯,后腰,肩胛三处要穴。
而这“过山风”不愧是纵横两州的大盗。
虽是在惊惶逃窜中,但他耳听八方,闻得身后暗器破风之声,竟於半空中强行拧身。
如同无骨游鱼般诡异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向膝弯和后腰的两针。
第三针也仅仅擦著他的肩头衣物掠过,带起一溜布丝。
然而,他这一避,身形难免一滯。
早已蓄势待发的陆东大吼一声,如同出闸猛虎纵身扑上!
手中沉重的断头刀划出一道雪亮寒芒,拦腰便斩!
过山风又急又恼,心中叫苦不迭。
他本是见这二人年轻,且背著那齐人高的黑布包裹。
以为不过是两个有些武艺在身,出门游歷或办事的富家子弟。
这才在伤重急需的情况下鋌而走险,想偷袭劫杀夺药疗伤。
哪曾想,这俩少年一个眼神锐利如鹰,一个凶悍似狼。
反应快得嚇人不说,手段更是老辣!
尤其是那看起来脸色苍白,似乎有伤在身的少年。
不仅一声暴喝就点破他身份,暗器手法也精妙难防。
他肠子都悔青了,这琅琊州地界,怎地隨便遇到两个半大孩子都如此扎手?
他心思电转间,陆东的刀已到了腰间。
过山风怒吼一声,凭藉多年刀尖舔血练就的反应,猛地一个铁板桥。
上半身几乎后折贴地,断头刀冰冷的刀锋贴著他的鼻尖划过,斩落几缕额前乱发!
险险避过这拦腰一刀,过山风眼中凶光一闪,借著后仰之势,右腿如同毒蝎摆尾。
无声无息却迅疾无比地向上撩起,直踢陆东胯下!
这一脚阴狠毒辣,若是踢实,陆东即便不死也要重伤失去战力。
而陆东刀势用老,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这撩阴脚踢中!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入肉声。
过山风只觉脖颈侧面一麻,脖子上已是多了一根玉针。
而他脖子侧面的麻感,也在瞬间传遍他半边身子。
仿佛电流窜过,他那凌厉的撩阴脚失了力道,软软垂下。
铁板桥的姿势也维持不住,“砰”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尘土飞扬。
他心中惊骇欲绝!
那少年的暗器手法神出鬼没,对时机的把握妙到巔毫!
纵是他纵横江湖多年,竟也没察觉这一针是何时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