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没有灯火,窗户黑洞洞的,压抑且如野兽挣扎般的低吼迴荡,绳索摩擦的窸窣声不时从屋內传来。
赵临与陆东悄无声息赶至。
透过破损的大门向內看去,范老头一家几口都被绳索和被褥牢牢捆缚在地上。
他们或是双目紧闭,或是圆睁却无神。
面容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脑袋疯狂地左右扭动,嘴巴不断开合,对著空气做出撕咬的动作,仿佛被无形的飢饿驱使。
赵临抬手拂眼,阴眼视界开启。
却见七八只形態各异的“人首狐身”狐媚,正如水蛭般紧紧吸附在范家眾人背后。
狐狸尾巴缠绕著范老头一家人的肢体,人首则贴著范老头等人的天灵盖,贪婪地吮吸著他们七窍中飘出的淡白精气。
“一个不留。”
赵临心念微动,他身侧的黑无常眼中顿时幽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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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那条纸扎的拘魂索骤然激射,仿佛无限延长的黑色闪电,在空中划出刁钻的弧线,精准地缠绕向屋內那些狐媚的脖颈或身躯!
“嚶!嗷!”
尖利刺耳的嘶嚎响起,狐媚们惊恐地疯狂挣扎,想化作阴风逃窜。
然而黑无常只是握著索链隨意向后一扯,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
七八只狐媚如被钓起的大鱼般,硬生生从范老头一家身上扯离。
它们被拖拽著摔在黑无常脚下,堆成一团,兀自扭动尖嚎,却无法挣脱拘魂索的束缚。
赵临仔细看了看,这些狐媚的气息与之前的陈阿贵大同小异,都是被狐精吞噬了魂魄后转化的倀鬼。
朝陆东点了点头,陆东会意,当即取出火盆点燃。
而赵临则是走到黑无常面前,神色严肃地道:
“有劳八爷,將此间污秽一併押送阴府!”
黑无常纸人微微頷首,拘魂索上幽光大盛,將那堆挣扎的狐媚牢牢捆作一团。
隨即,它迈步走向燃烧的火盆,身形化作飞灰消散的同时,也像穿过一道无形的门户。
数道金光从火光中飞出,钻入赵临丹田的盒子里。
而范老头一家隨著狐媚离体,纷纷陷入呆滯的状態,正如此前的吴霽青一般。
“醒来!”
赵临舌绽春雷,音浪震耳欲聋,將范老头一家震得回过神来。
但多日来遭狐媚吸食精气,已令他们元气大损,此刻纵是清醒过来,亦显得有些呆傻。
赵临心中暗嘆,上前一步对著范老头那正值壮年的儿子道:
“你家中邪祟已除,但你们精气损耗过巨,此后多备米汤参汤,徐徐进补,静养数月,这段时日切忌劳累惊嚇。”
“老人小孩···让他们多晒些太阳吧。”
一旁的陆东看著老人小孩那深凹的青黑眼窝,眼里有些不忍。
被狐媚数日吸食精气,加之乱啃家中杂物家具,老人小孩的身体早已吃不消。
纵然此刻清醒过来,也不过是延期死亡罢了。
嘆息一声,他跟著赵临一同离开。
返回吴家的路上,二人情绪皆有些低沉。
直至回到吴家大门前,陆东才咬著牙道:
“那狐精真是混帐畜生,临哥,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赵临笑著瞥了他一眼,倒是没说话。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赵临早早起身,扎了一尊钟馗纸人。
纸人怒目虬髯,手持斩鬼剑,一身紫红官袍威煞逼人。
待纸人上的色墨风乾,搬入齐人高的黑布包裹,赵临接过陆东递来的断头刀,嘴角微勾地道:
“我不擅用刀,这刀给我其实作用也不大。”
陆东满脸忧色,几次欲言又止:
“临哥,还是让我跟你去吧,好歹有个照应!”
“不行。”赵临笑意收敛,神色严肃地道:
“那迷魂窟情况不明,狐精有何手段也不知。”
“我有內息护体,你去了我反而要分心护你,你在这守著等我回来即可。”
闻言,陆东张了张嘴,最终嘆了口气道:“那临哥你可千万小心!”
赵临点点头不再多言,背起黑布包裹身形一纵,如轻烟般掠出吴家,朝著西方山林疾行而去。
两刻钟后,磐石镇往西的一片老林边缘。
这老林子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纵是在白日林內的光线也十分昏暗。
一层甜腻腥气的粉色雾瘴在林间瀰漫。
赵临鼻窍已开,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