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在州衙那查过吴家祖籍的赵临二人沿路走进镇子。
不过二人並未直接去吴家,而是寻了间临街的客栈进去。
客栈门脸不大,但招牌上的“老陈记”字跡已有些斑驳,证明这家客栈已在这镇子开了多年。
两人要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样简单的菜式。
等菜的间隙,赵临叫住正擦拭邻桌的店小二,排出几枚铜钱在桌上。
小二眼睛一亮,麻利地收起铜钱,堆著笑凑过来:
“客官有什么吩咐?”
“跟你打听点事儿。”
赵临语气平和,像是隨口閒聊:
“听说铜石街有户吴姓人家,小哥知道他们是做什么营生的吗?”
一听“吴家”,小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左右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客官是外乡来的?吴家是镇里的乡绅,家里田地多著呢,不过他家最近也出了怪事。”
“也?”赵临挑了挑眉,追问道:
“什么意思?他家出了怪事,镇上还有其他人家也出了怪事?”
小二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吴家的人,近来一到半夜就跟中了邪似的,趴在地上学狗爬,眼睛冒绿光,见著活鸡活鸭就扑上去生咬!”
“除了吴家,镇子边上的范老头家也出了这事,最可怕的是,范老头一家最近不怎么出来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范老头?”赵临眉头皱起:“这户人没去报官吗?”
“不知道啊,听说一开始还去找了巡检司的差人,但后面就没动静了。”小二摇头道。
赵临沉吟片刻,將此事记下后又问道:
“那除了这些怪事,镇里最近可有什么不太平,比如尸体被盗,或是墓穴被挖之事?”
小二闻言想了想,摇头道:
“盗尸掘墓?没听说过,咱们镇子这些年都没这类事,看义庄和守墓的人也还算尽心吧。”
他说完,厨房便传来喊声。
小二告罪一声,转身去端菜。
一旁的陆东则凑过来道:
“临哥,没有盗尸掘墓的事,那应该不是吴家的人捣鬼引起的。”
“嗯,不过此事还牵涉到另一户,而且去了镇里的巡检司却没去琅琊州里报官,待会先去巡检司看看。”
二人说话间,小二已端著几盘菜上来。
赵临夹了一筷子刚端上来的青菜,再次喊住小二道:
“听说你们镇子附近有个叫『迷魂窟』的地方?”
“迷魂窟?!”
小二脸色骤变,声音都颤了:
“客官!那地方可去不得!靠近都靠近不得!”
顿了顿后,他左右看了看继续道:
“镇子的西边深山里,进去的人就没见出来过!老辈人都说里头有吃人的妖怪,你们可別往那边去。”
说完,他胡乱擦了擦桌子便退了下去。
而赵临两人匆匆吃完饭,结完帐问过巡检司的所在后,便径直赶往巡检司。
巡检司在镇子的中心,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门口掛著半旧的牌子,里头冷冷清清。
接待他们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差役,正就著茶水打盹。
听闻是来打听范老头家的事,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嘆了口气:
“你们是外乡人吧?范老头···唉,早些时候是来报过官,说他家里人夜里犯癔症,像畜生一样在地上爬。”
老差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摇摇头道:
“可这事太邪性了,不是咱们巡检司能管的。我当时就劝他去州城报官,或者找懂行的人看看。”
“他当时应了,可后来就没下文了。我们也去他家门口看过几次,门关得死死的,喊也没人应。”
“里头有时候有点动静,但听著怪瘮人的。我们人手少,又不敢···”
他含糊了一下,没往下说,但脸上的忌惮显而易见。
赵临和陆东对视一眼,而后赵临问道:
“范家住在何处?”
老差役指了指西边:“镇子边上,靠近菜地那片,最破旧的那几间土坯房就是。”
“你们要去?”他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去看看。”赵临也不多解释,拱手道谢后,与陆东转身离去。
按照那老差役的指路,两人很快寻到镇子西边那片低矮的土坯房。
陆东上前拍了拍门板,拍门声在寂静的正午传得颇远:
“有人吗?巡检司的,开门!”
里头一片死寂,连狗叫声都没有。
等了片刻,依旧毫无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