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叫了片刻后,陆东回头看向赵临,赵临没说话,只是对陆东点了点头。
陆东会意,退后两步,猛地发力一脚踹在门板上!
“砰!”
本就腐朽的门閂应声断裂,木门向內弹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著霉味,血腥味和某种野兽巢穴般臊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屋內的景象让见惯阴邪的赵临和陆东都瞳孔微缩。
只见不大的堂屋里,或坐或躺著五六个人,有老有少,衣衫襤褸,形容枯槁。
他们眼神空洞茫然,对破门而入的巨响似乎反应迟钝,过了好几息,才像惊醒一般,迟缓地转动眼珠看过来。
每个人嘴角,下巴,甚至胸前衣襟上,都沾染著暗红髮黑的血污和木屑,眼神里满是飢饿与一种近乎兽类的麻木。
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瘦得颧骨突出的老头最先回过神来,他声音嘶哑乾裂,带著些许哭腔:
“是巡检司的大人吗?救,救救我们。”
赵临压下心头的震惊,沉声开口道:
“我们是州城来的,受巡检司所託来看看情况,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老头闻言,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却没什么力气,只能瘫坐在地上。
指著满屋狼藉,那些被啃咬出深深牙印的桌腿,椅角,甚至门框,断断续续地哭诉:
“大人,我们一家人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啊!”
“一到晚上,天黑了,就像,就像魂被勾走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就觉著饿,疯了一样的饿!见著什么啃什么!”
“鸡鸭没了,粮食也吃光了,后来···”
他颤抖著指著那些家具:
“就啃这些木头,控制不住的啃!嘴里,牙齿都烂了,可到了白天又清醒过来,想起夜里干了什么。”
“我们又怕又饿,吃了这些东西肚子也疼,偏生又不敢出门,怕出去被人当是邪祟抓了,也怕自己伤人,也就这么,这么熬著啊!”
说到这,他已是泣不成声。
他身后一个同样满嘴血污的年轻妇人,也嚶嚶地哭了起来,露出嘴里溃烂的牙齦和残缺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