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没有铺砖,只是夯实的泥土。
按理说这种地面,水渍会很快渗入地下。
但在靠近床榻的位置,此刻仍有一大滩未乾的水渍,在昏暗中反射著微光。
家徒四壁,仅一床、一桌、一旧柜,更显空旷寂寥,寒意透骨。
李大山瑟缩了一下,指著那水渍和冰冷的床铺:
“就,就是这样,我娘昨晚就站在那里。”
赵临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抬手拂眼。
阴眼一开,寻常视野褪去,另一番景象呈现。
整个屋內瀰漫著淡墨般的灰黑水气,且纠缠著沉滯厚重的阴土气息!
这气息並非无根浮萍,而是如同一条灰黑的线,隱隱约约,穿透墙壁,指向城外某个方向。
“李师傅,请问灵堂的墓穴可是那个方向?”赵临顺著黑线的方向指了指。
李大山闻言出门看了看方向,而后点头道:
“是,我娘就葬在那边。”
闻言,赵临关掉阴眼,语气篤定的道:
“不是水鬼缠身索命。李师傅,恐怕是令堂的墓穴出了问题。”
“阴宅浸水,棺槨难安,亡魂受那彻骨寒无所依归,怨念滋生,这才频频归家示警於你。”
“墓穴?浸水?”
李大山如遭雷击,他一直未往这方面想过。
“带我们去灵堂下葬之地看看便知,对了记得带上铲子。”赵临道。
城西外,一片杂乱的坟包罗立。
边缘的矮坡处,一座简陋的黄土坟塋孤零零立在那里,坟头草已有些杂乱。
赵临抬手再次打开阴眼,却见此坟阴湿之气浓郁。
那条灰黑湿浊的“气带”正是从此处逸出,连接著李大山家的方向。
“挖开。”赵临言简意賅。
李大山脸色变了变,但想到家中诡异和手上的手印,一咬牙,挥起铲子便和陆东一起动手。
泥土被翻开,越往下,土色越深,手感越潮。
挖到约三尺深处,只听“噗”一声闷响,镐头碰到了硬物。
是棺木。
然而露出的那一角棺木,顏色深暗发黑,上面覆盖著一层滑腻的青苔。
手指触碰,冰凉湿滑,甚至能挤出水来。
棺木周围的泥土,也已成了湿泥。
“这···”
李大山呆住了,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道:“娘,儿子不孝,让您住在这种地方···”
陆东拄著锄头摇头道:
“这选址怕是不太好,不然就是近年雨水多,地下暗流改了道。”
“阴宅浸水,尸骨不安,此乃阴魂生怨的根源。”赵临看著那湿透的棺木道:
“当务之急,是择一乾燥吉地,儘快迁葬,入土为安。如此,家中异象自可平息。”
李大山抹去脸上的眼泪连连点头:
“迁!一定迁!我这就回去请人看地!”
然而赵临再次开口道:
“李师傅,迁坟可解亡魂居所之苦,却未必能解其心头之结。”
“令堂故去三年,魂魄仍滯留阳间,未曾投胎转世,此番怨念显化,恐亦有执念未消。”
“你可要我助她一程,送她投胎转世?如此也能免了这死后不寧的苦果。”
李大山闻言浑身剧震,抬起头看向赵临:
“送,送我娘去投胎?那我能再跟娘说上几句话吗?”
“我想知道,娘到底还有什么放不下,为什么不肯走···”
“可以。”
赵临示意陆东將带来的童女纸人取出,立在坟前相对乾净处:
“需將令堂生辰八字,確切亡故时辰,以及姓名说来。”
李大山连忙跪正,语气郑重的道:
“我娘姓王,庚子年七月初三卯时生···”
赵临取出隨身硃砂笔,將王氏之名,生辰,死忌,细细书写在童女纸人背后的裱纸上。
字跡殷红,在素白的纸面上显得格外肃穆。
“如今还是白日,贸然召来易伤灵堂阴魂,你滴一滴血在纸人眉心,以血亲之气相护。”赵临道。
李大山毫不犹豫,咬破食指,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轻轻点在纸人空白的前额。
见状,赵临上前给纸人点睛开眼,並沉声开口:
“灵归灵,根遂根,生辰八字定魂来,李家王氏,今日允你借体还魂,诉说苦楚!”
话音落下,阴风四起,周围那些坟包上的坟头草都抖了抖。
但陆东抽出断头刀冷哼道:“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上来吃刀。”
隨著他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