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坟头草顿时止住,但隱约有期期艾艾的鬼哭迴荡。
而在纸人背后那个湿冷的棺材中,一缕模糊的灰白影子升起,轻轻没入童女纸人的身躯中。
纸人微微一颤,仿佛瞬间有了些许重量。
那空白的面孔,虽无五官变化,却莫名给人一种哀伤的感觉。
“娘,是您吗?是儿子我啊!”李大山眼泪夺眶而出,朝著纸人重重磕头。
纸人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苍老声音幽幽响起,直接响在李大山的耳畔:
“娘也不是有意害你的,实在是娘冷得受不了了。”
“娘!”听到这熟悉又令人心碎的音调,李大山嚎啕大哭:
“是孩儿不孝!可娘您为什么不去投胎?是儿子做错了什么,让您在地下也不得安生?”
纸人伸手摸著李大山的头:
“娘是放心不下你,你爹走得早,娘拼命把你拉扯大,就盼著你能成个家娶妻生子。”
“娘就是闭了眼,心里也念著这个。”
老妇人的声音哽咽了,阴气隨之波动:
“可娘走的时候,你还没说上媳妇,没看见你成家,没抱上孙子,娘这心里头空落落的,挖心挖肝地疼啊。”
“我怎么能放心走啊?我就想看看,看看我儿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看看我李家有后!”
“可你老是喝酒喝酒,以后可怎么是好啊。”
原来三年弥留阳间的执念,非恨非怨,只是想看儿子成家留后。
赵临和陆东相视一眼,却也不好说什么。
李大山则是悲痛欲绝,以头抢地,磕得满头都是湿泥:
“娘!是儿子不孝!儿子以后不喝酒了,您放心!儿子发誓,一定儘快给您娶个儿媳妇回来。”
“以后好好过日子,生个大胖小子,延续咱李家的香火!您安心去吧!求求您了!”
纸人静静地看著痛哭流涕的李大山,周围缠绕的湿冷怨气,开始缓缓消融褪去。
赵临知道时机已至,示意陆东將火盆取出。
“李师傅,送令堂上路吧,以此火为引,照亮往生之途。”
说话间,赵临將一叠黄纸钱递给李大山。
李大山颤抖著接过纸钱,就著陆东递来的火摺子点燃,无比郑重地说道:
“娘,您放心走,別回头,儿子会好好的,一定会娶妻生子,让咱家兴旺起来,您一路走好。”
纸人“誒”了一声,迈步跨入燃烧的火盆中。
火焰“呼”地一声窜高了些,顏色变得更加明亮。
片刻后,纸人尽数化作飞灰,一抹淡淡的金光飞入赵临丹田的盒子中。
而李大山腕上那青黑湿冷的手印,速度变淡,消散,最终化作水珠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