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
“完了……老板……全完了……”萨姆的声音里带著哭腔,“那个动议……是合法的。市议会有权在『紧急状態』下限制联邦机构的『过度执法』。虽然这很不常见,但他们钻了空子……”
“汤普森局长刚才打电话来了……”萨姆咽了口唾沫,“他……他甚至没骂人。他只是说……『这就是把事情搞大的代价』。”
“他说,在调查结束前,总部不会给我们任何支援。我们被……彻底孤立了。”
“我们现在动不了奥马利,也动不了科洛博。我们只要敢动一下,哪怕是去查封一个小赌场,nypd就会以『违规执法』的名义把我们抓起来。那时候……没人救得了我们。”
萨姆绝望地捂住脸。
“这是死局。这是个完美的死局。”
李昂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张老板椅上,背对著两人,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他手里端著一杯波本,轻轻摇晃著,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在生气吗?不。他在笑。
在那层不为人知的阴影里,李昂的嘴角正勾起一个疯狂而嘲讽的弧度。
“死局?”李昂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那两个已经快要崩溃的手下。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绝望,甚至连一丝焦虑都没有。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萨姆,戈登。”李昂抿了一口酒。“你们觉得,奥马利贏了吗?”
“难道不是吗?”戈登咬著牙,“他用法律把我们的手脚都捆住了!我们现在就是一群没牙的老虎!”
“法律。”李昂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布鲁克林地图前。
“他用『法律』,锁住了『irs探员』李昂·陈。”
“他以为,只要我不戴徽章,只要我不拿搜查令,我就拿他没办法了。”
“他以为,剥夺了我的『执法权』,我就成了废人。”
李昂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地图上那一片片被红线圈出的、属於科洛博家族的地盘。
“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李昂猛地转过身,眼中带著一股来自丛林深处的血腥气,“他锁得住那个『税务官』。”
“但他妈的……”
“他锁得住那个在越南倒卖军火、把越共炸成碎片的『幽灵』吗?”
戈登和萨姆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李昂,突然感觉眼前这个人变得无比陌生,又无比熟悉。
那种气息……那是他在“维苏威俱乐部”地下室,第一次拿出米尼岗时的气息。
那是纯粹的、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混乱。
“既然『白道』的路被堵死了。”李昂走回桌边,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我们就走『黑道』。”
“既然不能用『搜查令』去敲门,那我们就用『c4』去敲门。”
“既然不能用『法律』去审判他们,那我们就用『子弹』去审判他们。”
“可是老板……”萨姆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没有合法的身份了……如果我们动手,就是犯罪……”
“犯罪?”李昂笑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名片。那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號码。
文森特·斯科塞。
法尔科內家族的代表。
“在这个城市里,最大的罪,不是杀人,不是放火。”
“是没钱。”
“既然奥马利想玩,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
“他想保护科洛博家族?好啊。”
“那我就让科洛博家族……自己从內部炸开。”
李昂把那张名片扔给戈登。
“戈登。”
“在。”戈登下意识地接住。
“联繫文森特·斯科塞。”李昂的声音里,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告诉他,我有一批『新到』的、刚从西贡运来的『惊喜』。”
“比米尼岗更劲爆,比c4更响亮。”
“问问他……”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条盘踞在尸体上的毒蛇。
“……法尔科內家族,还有其他几个想看戏的老狐狸……”
“想不想给正在內訌、又被奥马利这条疯狗保护著的科洛博家族……”
“……再添他妈的一把火?”
戈登看著那张名片,又看了看李昂那张在阴影中若隱若现的脸。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
这一刻,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当法律失效的时候……就是军火商登场的时候。
“明白,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