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夜,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警笛声撕裂。
不是一两辆巡逻车,而是全城出动。
“la luna rossa”餐厅所在的街道,已经被几十辆警车、消防车和救护车,儘管后者来了也没什么用,堵得水泄不通。那红蓝相间的警灯疯狂旋转,將整片街区映照得如同一个诡异的、正在举行撒旦仪式的迪斯科舞厅。
根据第一个赶到现场的警探弗兰克·墨菲描述,当时他正开著他那辆破旧的nypd巡逻车,在附近溜达。
而现场……没有“尸体”。只有“零件”。
那扇昂贵的、號称能抵挡手枪子弹的防弹落地窗,连同它后面的大理石吧檯、红木餐桌,以及那张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全都“消失”了。它们没有碎裂,它们变成了粉末。
变成了混杂在血污和肉糜中的、无法辨认的残渣。
整个餐厅的正面,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来自地狱的巨型工业电锯,硬生生从这栋建筑上“刪除”了。墙壁上布满了拳头大小的恐怖弹孔,钢筋水泥像被啃过的甘蔗一样裸露在外。
墙上,是一个新喷的、还在往下滴著油漆的、巨大的血红色“红手”標誌。
紧接著,多诺万警司也到了,就在墨菲转身,刚准备拿对讲机,用最“震惊”和“凝重”的语气向分局报告的时候。
“弗兰克!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在现场抽菸?!你想把这该死的火药库给我点了吗?!”
他那肥胖的、几乎要撑爆警服的身体,像一头愤怒的犀牛,从车上挤了下来。他嘴里叼著雪茄,脸色比地上的碎肉还难看。他不是在心疼死者,他是在心疼自己的仕途。
“墨菲!”多诺万冲了过来,指著那片废墟,唾沫星子喷了墨菲一脸,“这他妈的是什么?!啊?!你告诉我!谁他妈的在我的地盘上……用防空炮?!!”
“市长办公室五点钟就打来了电话!问我是不是哪个该死的黑帮搞到了军用炸药!联邦调查局那帮杂种也来了!他们说这是『跨州恐怖袭击』!!”
“我的退休金!我的假期!全他妈的要被这堆破事给毁了!”
墨菲平静地看著他:“长官,现场发现了7.62毫米军用弹壳。数千发。初步判断,至少得有超过20个人在现场火併。”
他刻意把李昂的米尼岗往“人数”上引导。
“二十个人?”多诺万愣了一下,隨即更愤怒了。
“我他妈的不管来了多少人!”多诺万咆哮道,“死的是谁?!查清楚了吗?!卢凯塞家族的餐厅!死的他妈的是谁?!”
“报告长官,”那个年轻巡警总算止住了呕吐,颤颤巍巍地跑过来,“现场……现场没有能识別身份的……『完整部分』。”
“但我们在……在那边,”他指著吧檯残骸下,“……发现了一个倖存者。”
“倖存者?!”多诺万一愣。
在那种火力的“蒸发”下,还有倖存者?
废墟深处,两个条子正架著一个浑身发抖、西装上沾满了血污和……“零件”的老人。
是安东尼·巴盖里。
卢凯塞家族在布鲁克林的二號人物。
他毫髮无伤,只是被爆炸的气浪掀翻,砸晕了过去。
现在他醒了,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那些警察们听不懂的话:“……电锯……不是枪……是电锯……嗡嗡嗡……”
“巴盖里先生?!”多诺万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认得这张脸。操!卢凯塞家族的二號人物?!
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嚇成了傻子。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火併”了!这是“宣战”!
就在这时,街道的另一头,又一阵骚动。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无视了警戒线,直接冲了进来。车门打开,一个穿著昂贵西装的男人,在一群保鏢的簇拥下冲了过来。
是国会议员,丹尼尔·奥马利。
“让开!让开!我是布鲁克林的奥马利议员!”他拨开拦路的巡警,衝进了废墟。
他没有看多诺万,也没有看巴盖里。
他的眼睛,像疯了一样,在那堆模糊的血肉和碎渣里疯狂地搜索著。
他自然是得到了那边的通知,他知道今晚“小乔”·布鲁诺在这里!那是他的保护伞!是科洛博家族的代表!
“约瑟夫……约瑟夫在哪?!”奥马利抓著一个条子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个条子被嚇傻了:“议……议员先生……这里……这里没有倖存者……”
“没有?!”奥马利一把推开他,他看到了那只掉在吧檯下的断手,儘管上面的红宝石不见了,但那个纹身他却认识。
“不……不……”奥马利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墨菲站在阴